我朝琳琳邁了一步,本意是想跟她低聲交流兩句,豈料她竟然往后躲了一步。
這是在干嘛?怎么還躲著我呢?
這會兒功夫,老民警已經站起來了,右手背在身后,左手里攥著一大團亂糟糟的紙。
“你見過這東西嗎?”他問。
我搖搖頭,但他這話不是對我說的,而是對琳琳和護士長說的。
護士長點點頭,琳琳卻沒什么表示。
“見過,剛才我抖開床單時掉到床底下去的。”護士長說,“光顧吵架,把它忘了。”
“這是背包里的東西之一,對吧?”老民警問。
護士長又點點頭。
我往前走了兩步,想看個仔細,老民警也大方的攤開左手手掌給我看。
紙團有一拳大小,看上去有點分量,盲猜里面裹著不只一張紙。外層能看見的部分是雪白的,上面有黑色的印刷字跡。
我試著讀出上面的字。
“‘術前禁止……’”
“這是手術通知單。”護士長漫不經心的說道。
“那是什么東西?”我問。
“一聽就知道你沒做過手術,”護士長說,“就是做手術前給病人下達的書面通知。”
“通知什么呢?時間、地點?”
“不止,還包括一堆其他的東西,比如不能吃什么、不能喝什么……”
“這么多講究?”
“廢話!如果術前任由病人大吃大喝,等他上了手術臺,你就等著看熱鬧吧!”
“不懂。”
“比如說吧,”護士長對我展現出了驚人的耐心,“一個病人上了手術臺,他可能會做全身麻醉,對吧?這全麻一做,他全身的肌肉就會松弛下來。這里的‘全身’,既包括胳膊和腿上的肌肉,也包括后門的括約肌……”
“別說了,我懂了!”我捂住嘴。
“……到那個時候,他肚子里頭一天吃下去的東西會一股腦的涌出來,搞到滿床都是。”
護士長滿不在乎的伸出小拇指,一邊說,一邊用指甲蓋剃后槽牙里的肉絲。
我都快吐了。
我和她說話這會兒功夫,老民警也沒閑著。
他像是剝大頭菜一樣,一點一點的把紙團外層的紙剝下來。
“還真是手術通知書,”老民警掃了一眼,隨手遞給了護士長,“這東西上沒寫日期也沒寫姓名,是今晚開具的嗎?”
“怎么可能?那女孩只是喝多了而已,沒必要上手術臺,更沒必要給她送什么通知書。”護士長搖搖頭,“至于沒寫日期和姓名這事……不應該啊。”
她低頭仔仔細細的看著那張紙。
“這張通知還真是我們醫院開具的……”
她咕噥道。
“但不是我們科室的單子……具體是哪個科室的呢……”
她繼續咕噥道。
“哎?!難怪沒寫姓名,”她叫了起來,“這怎么是人流手術的通知單啊?!”
“你怎么看出來的?標題上沒寫這是什么類型的手術。”老民警問。
“不用看標題,光看內容就知道了。”護士長拍了拍那張紙,“紙上面寫的很清楚:術后一個月內禁止性行為!對于一個小姑娘而,這多半就是人流手術。”
“現在那女孩還懷著孕?”老民警問。
我腦子里瞬間閃過那只破掉的避孕套。
“不不不!這通知單是半年多前的,”護士長指了一下紙的背面,“喏,這里有手寫的日期。”
“具體是幾月幾號?”我問。
我腦子里有個簡單的假設:剛才我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一年前留下的,那么這個女孩意外懷孕應該也是在同一時間。
“具體是幾號你不知道?”護士長反問,“不是你陪她去做的手術嗎?”
“我?怎么會是我?”我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