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她為什么要送我刀子呢?為了預祝我被傷痛戰勝、早登極樂仙境唄。――我要是這么說,她非報警不可。
白梓茹聽完,疑惑地看了我幾眼,轉身出去了。
我把那把美工刀抓在手里,仔細的端詳了起來。
這東西整體是黑色的,大約一掌長(男性手掌),首尾點綴著血色的工程塑料,刀身使用可替換的25mm加寬型合金刀片,整體上又厚又沉。
對于一個女孩而,這把刀并不太容易掌控。
“未婚妻”帶這么一把刀在身邊干嘛?
總不會想用這把刀自殺吧?
我在心里尷尬的笑了兩聲,但愿不會。
走廊里有響動,白梓茹站在門口朝我這邊張望。
我揮了揮手里的美工刀,朝她笑了笑。她也回以靦腆的笑容,然后匆匆走開了。
對了,護士長好像提到過:“未婚妻”的手腕上有帶血的割痕。
被割的是左手還是右手?
她好像沒說。
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腕,想象了用刀割下去的感覺。
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――肯定很疼。
她是用這把刀割的嗎?
估計是吧。
那她是帶著什么心情割的呢?
想著想著,我將美工刀的刀頭推出來,凝視著刀尖。
有什么事想不開,非得走上這條路呢?
大約是因為愛情受挫吧?
背包里的避孕套和人流手術通知單就是證明。
但即便如此也不應該走上這條路啊!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,三條……兩條腿的男生有的是,沒了這個,還可以找下一個,沒必要鉆牛角尖。
根據以往的經驗(教師崗位培訓課程的內容),走上這條路的學生往往很孤獨,身邊缺少可以傾訴的對象。
假設她是我校的學生,其實完全可以向同學們傾訴,或者去向負責學生工作的老師求助,不至于走投無路,更不至于走上絕路,除非她主動關上了與人交流溝通的大門。
哦……不對,她這不是來找我了嗎?
我也是她的老師啊!
在幫她走出困難這個問題上,所有老師都負有同等責任。
我將刀尖轉了個角度。
有點生銹,用大拇指輕輕撥一撥刀刃,很鈍,似乎很久沒有更換過刀片了。
我猛地想起那張借條,那張散發著隆隆怨氣的借條。
“未婚妻”用“咒我下地獄”般的刀法,左一刀、右一刀的把那張紙割的如同分尸案現場。
這除了跟她心情不好、喝的酩酊大醉有關,和這把鈍刀自身也脫不了干系。
刀鈍導致割不開。
割不開,人就容易上火。
一上火,就想多割幾刀。
還是割不開,人就更上火……
惡性循環。
我的眼前浮現出一個在課桌前急頭白臉、持刀亂劃的小姑娘,她凝眉瞪眼、齜牙咧嘴,連頭發都蓬起來了。
想到這里,我不由的苦笑了一聲,將刀尖湊到手腕上劃拉了幾下。
果然,除了一道淺淺的傷痕和兩滴血珠,這把刀造成不了多大傷害。
“你在干嘛?!”
刺耳的尖叫聲忽然響徹病房。
白梓茹像是瘋了般沖到我面前,劈手奪下我手里的美工刀,丟在地上。
“你干嘛要自殺?!”她的聲音近乎質問。
我?
我要自殺?
看著白梓茹那張驚恐的臉,我才意識到:
剛才我的行為太詭異,在外人看來可能就跟想要自殺沒什么區別。
“沒有!沒有自殺,我怎么會那么做呢?”我笑了,“我剛才想事情太出神,拿刀隨便劃拉了兩下。喏,你看,沒出血。”
說著,我舉起手腕。
“如果對我不滿就請直說,不要用這種方式報復我!”
白梓茹繼續叫著。
“報復?”我懵了,“我為什么要報復你啊?”
“我承認,要不是因為我多嘴,琳琳姐也不會被警察抓走。但我不是故意的!真的不是!”白梓茹蹲在地上,抱著膝蓋嚎啕大哭,“如果我知道后果這么嚴重,打死我也不會多嘴的!哇……!!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