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想起潘警官臨走前(臨被轟走前)給我留下的提示:
“我不能多說,請您關注一下近半年來長卿區(qū)的新聞……”
難不成整件事的鑰匙就藏在新聞里?
我環(huán)顧四周。
手頭沒有能用的手機、查不了新聞;病房里沒有電視機,沒有收音機,甚至沒有病友;我自己遍體鱗傷,沒法下地自由活動。
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。
可惡,難道就只能這么干等著嗎?
桌子上外傷調查表和血液檢查報告看得我心煩意亂,我將那兩張紙連同壓在上面的美工刀一把抓起來,拉開抽屜,狠狠的將它們灌了進去。
美工刀的刀頭戳到抽屜底板,發(fā)出“當”的一聲,刀體下端的黑色部分承受不住沖擊,崩飛到兩米開外的地板上,刀身內藏的備用刀片失去了阻礙,不受控制的四處飛濺。
“呵,脾氣不小啊,有本事你把桌子也砸了。”
是護士長,她站在門口,手里拎著個黃色的塑料袋。
“抱歉,我就是突然一陣心煩。”
“中樞性止疼藥確實有讓人心煩意亂的副作用。”
她走過來,幫我將病床側面的欄桿拉起來,將床腳的小桌板橫擔在欄桿上,又把塑料袋里的幾個塑料盒丟在小桌板上。
我低頭一看,原來是早餐。
焦黃干裂的包子,慘白的小米粥(別問我為什么不是黃的,問就是醫(yī)院大廚的智慧),幾根慘死在塑料袋角落里的黃瓜咸菜,還有一顆剛剛完成自爆的雞蛋。
“吃吧。”她冷冷地說。
“謝謝……”我抓起滿是倒刺的方便筷子,戳了戳那些“食物”,“怎么是你來給我送飯?”
“干嘛?不滿意啊?你還想要誰來給你送飯?管家?”
“不是,不是,”我趕緊擺擺手,“我原以為護士長的工作很忙,送飯這種事情讓實習生來做就好了……”
“別拐彎抹角的,你是想讓白梓茹給你送飯,對吧?”她大嘴一咧。
“她說過要給我送飯的。”
“美得你!”她掐著腰叫道,“剛才那死丫頭在你屋里一坐就是半個鐘頭,也不知道聊的什么,出來之后她滿臉跑眉毛,跟要瘋似的。如果再讓她來給你送飯,保不齊飯還沒到嘴邊,你們倆就先親上了!”
“絕對不可能!”
“哼。你愛說什么說什么,一個連自己女學生都欺負的家伙,花巧語的浪蕩騙子,我反正是不信你!警告你,以后離我們家姑娘遠點!”她瞪著眼,“愣著干嘛?!趕緊吃!吃完了趕緊睡覺!明天你還得出遠門呢!”
“啊?出遠門?你要趕我出院?”
“要是那樣就好了!假如醫(yī)院不管,我早就把你踢出去了!”她從兜里掏出一張便箋拍在小桌板上,“可惜,不是我,而是你們學校的人要接你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兒?”
“都寫在便箋上,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我低頭看去,便箋上一行大字:
“李德仁老師告別會,明早9點,永安殯儀館,緬懷廳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