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仔呲牙笑了笑,麻利的把包背在身后。
我猛地想起了和楊茗的約定。
“說起來,琳琳給你放假了,那店還開嗎?”
“不開啊,都回家了。”
“那麻煩了……最近我可能要和某個人在店里見一面,你們這一關門,我還得另找地方。”
“不必,盡管來就行啦。”
“你不回家?”
他笑了。
“琳琳雖然給了假,但是我光棍一條,既無家可歸,又無處可去。閉店這段時間,我打算待在店里面打打游戲、唱唱k、刷刷劇,順便把賣不掉的食材都吃光。”
“有你在,安保的錢都能省下。”
“琳琳也是這么說的:我比狗可強多了。”他推開門,“走了啊,風哥,想來的時候就敲門進來,我隨時恭候。”
“多謝。”
白梓茹在龍仔之后走進來,往我面前擺了一堆倒人胃口的飯菜,又皺著眉把龍仔留下的那聽啤酒塞進隔離衣口袋。
那一晚我睡的很不舒服。
身體的疼痛和藥物的副作用搞得我死去活來,隔壁病房里某個斷了腿的家伙片刻不停地嚎哭,等到我勉強睡著,時間大約已近凌晨。
及至太陽升起,還沒睡多久的我又被護士長一體溫計捅醒。眼睛還沒完全睜開,藥片、小米粥、窩窩頭還有爆炸雞蛋就給我糊了一臉。
吃完飯,一個五大三粗的男護工沖進來,不由分說我換上了病號服,又給我扛起來,敦在輪椅里。
“坐著,別亂動。”說完,他扭頭就走了。
也許會有人認為我描述的太夸張。
但很遺憾,不是。
如果你沒住過院,你會相信“生命是有尊嚴的存在”。但如果你住過院,你會意識到,生命有個屁的尊嚴!你就是砧板上的一塊豬肉,別人想怎么折騰你、就怎么折騰你,連商量都不跟你商量的。
夏初的早晨還十分寒冷,我穿著單薄的棉布病號服(友情提示:沒穿內褲),在輪椅上頂著晨風哆哆嗦嗦的等了一刻鐘,這才熬到來接我的人出現在門口。
“秦師兄,你已經準備好啦?”
來的人是個女孩,約莫20多歲,一米六左右的個頭,穿一身黑,打扮的蠻成熟的。
我肯定見過她的臉,但一時叫不出名字。
“你是?”
“我是陳湘萍,李德元老師的研究生,研究生復試的時候,你是我們的面試秘書。”
說著,她繞到我身后,將輪椅推進走廊。
她的步伐很急,推得我有點頭暈。
“可以慢點嗎?”
“抱歉,師兄,時間上有點趕。”她揚起手看了看表,“徐院長在樓下車里等咱們,不能讓她等太久。”
我的心一沉。
“徐茗圓也去參加李老師的告別會?”
“院長肯定要去的吧?”
“也看關系好壞。”
“那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陳湘萍按了一下按鈕,把我丟在電梯門前,自己躲到電梯廳的另一頭打電話去了,生怕我偷聽的樣子。
清晨是醫院電梯最繁忙的時候,電梯走一層停一層,慢的如同烏龜爬。很快,我身邊就擠滿了人。
約莫十分鐘的功夫,電梯開了,眾人一擁而入。
陳湘萍因為打電話晚了一步,只能用脖子夾著電話,兇猛的推著我往電梯里撞。
我倒是沒什么意見,但輪椅前端放腳的部分是鐵的,一下就把已經站在電梯里的人撞出了情緒。
“你眼瞎了?!”被撞的人是個不肯吃虧的性格,“沒看見這還站著人呢嘛?!”
“里面不是還有空兒嗎?”陳湘萍也提高了音量,“往里面走走,給我這輪椅騰個地方。”
“有空也不給你!”
被撞的人快速按了幾下按鈕,電梯門徐徐的關上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