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建新愣了一下。
以他的職級,上次有人敢動他可能還是在幾十年前。
不過他沒生氣,反倒笑了。
他看著我:
“挺厲害啊,師弟,還真讓你蒙對了。”
“狗屎運(yùn)罷了。”
我也笑了,剛打算彎腰,卻被副校長攔了下來。
“你身上有傷,我來吧。”
說著,他彎腰撿起手機(jī),擦擦干凈,遞還給劉建新,而后扭臉看向李智勇。
“抱歉……劉叔叔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小伙子縮著肩膀,兩腿有點(diǎn)抖,豆大的汗珠正從他的額頭上往下滾。
“小伙子,擦擦汗吧。”副校長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,“別太激動,有話可以好好說。我們幾個都不是外人,要么是你爸的同事,要么是你爸的學(xué)生。多問幾個為什么你也別嫌煩,全都是為了你好……”
“不必跟他兜圈子!情況已經(jīng)很明白了,這里面有貓膩兒。”劉建新低頭看著手機(jī),屏幕完好,鋼化膜碎了,“智勇,明著告訴你吧,咱們時間有限,我的耐心更有限!趕緊老實(shí)交代,干嘛這么著急舉行儀式?為什么不能給你媽打電話?”
李智勇憋了半天,憋出八個字來。
“為了早點(diǎn)入土為安。”
“少放屁!”劉建新爆了句粗口,“你媽還能攔著你爸入土為安?!說謊前過過腦子!!”
李智勇被他嚇得一哆嗦。
“你該不會想瞞著你媽,提前把葬禮辦了吧?”副校長問,“否則你攔著其他親戚過來干嘛?”
“可能嗎?”劉建新露出驚訝的表情,“他這么搞,治喪委員會能全然不知道?”
副校長撓了撓頭,湊過去小聲說道:
“說來慚愧,我這個副校長只是掛名的主任,治喪相關(guān)事務(wù)都是學(xué)院內(nèi)部操持的……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劉建新面色陰沉了下來,“是想說今天這事兒徐茗圓也有份?”
“僅僅是個猜測。”
“哼,也對,回想一下,剛才‘臺上’和‘臺下’的那場雙簧演也太好了點(diǎn)……”
“我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副校長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“臺上?臺下?”我糊涂了。
“徐茗圓和溫如海。”劉建新不耐煩的解釋道,“一個念悼詞,一個反駁悼詞。”
“臺上一條條的念,臺下一條條的反駁,就跟參加答辯的學(xué)生提前知道老師要問的問題一樣。”
副校長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。
他倆說的不錯。還有陳湘萍,明明是李老師的研究生,卻莫名其妙的成了溫如海的“證人”。她現(xiàn)在可是徐茗圓的學(xué)生,要說這里面沒有徐茗圓在搗鬼,恐怕誰也不會相信。
我正想著,劉建新走到李智勇面前,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肩膀,用只有我們幾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:
“智勇,說句掏心窩子的話,我沒親手帶過你,但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,咱倆的感情可不是一天兩天,你就跟我半個親兒差不多!李老師還活著的時候就跟我抱怨過,說你這幾年玩的有點(diǎn)瘋,他管不動了。我記得很清楚,那次見面時,你爸的半張臉是青的,是你給打的吧?”
李智勇沒什么反應(yīng),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地板。
“你討厭你爸,這我看得出來,所以我今天也不跟你談什么‘維護(hù)你爸的名譽(yù)’,那對你來說太虛了。我只跟你說一句實(shí)在的:溫如海不是什么好東西!”
李智勇抬起眼睛,看著劉建新的臉。
“雖然我還不知道你跟他有什么瓜葛,但我警告你,盡快跟他切割!不能跟他一條道走到黑!”
“我跟他沒關(guān)系……”
“沒工夫聽你狡辯!你和他沒什么關(guān)系的話,干嘛幫著他抹黑你親爹?!”劉建新用力晃了晃李智勇的肩膀,“智勇,好孩子,你可別犯渾啊!你到底跟他一起干些了什么?趁著現(xiàn)在旁邊沒外人,抓緊跟我交代清楚!劉叔叔還是有點(diǎn)能量的,你現(xiàn)在把事情都告訴我,有些事我能幫你擋就肯定幫你擋!但如果你現(xiàn)在不說,等會可能就沒機(jī)會了!”
有那么一瞬間,我感覺李智勇的表情柔和了下來,似乎是想要對我們和盤托出,但他最終還是擰起眉毛,一把將劉建新推開。
“我沒什么可交代的!”他一邊高叫著,一邊朝身后跳去,“李德仁就是和那個賤人出軌了!這就是事實(shí)!”
劉建新的臉就像是被冰川凍住了一樣,估計(jì)他的心都涼了吧。
身后有隱隱的哭聲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