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么呢?
首先排除一個顯而易見的錯誤選項:
我不是在做夢。
在夢的世界里,一切事物皆由我主導。莫說老爺子,就算上帝本人也得問問我的意見。可惜,這里不是夢,而是百分之百的現實,理由很簡單:
憑我那點貧瘠的想象力,永遠想象不出恩師和閆啟芯上床這種惡劣的橋段。
既然不是夢,那我就得往“現實性”方向去思考:
由“我”來做判斷有什么獨特性嗎?
恐怕沒有。
難道:
我的統御力比老爺子強?
我的腦袋比劉建新靈光?
我的學識比副校長豐富?
我的站位比所有人都高?
我更懂得如何顧全大局?
我有本事在紛繁復雜、一團亂麻的矛盾中精準的找出癥結?
我有本事上下嘴皮子一碰,便可以說的所有人心悅誠服?
……
我可以一直追問下去,但得出的結論卻永遠是否定的――我沒有什么獨特性。
只有一件事除外:
我更在乎閆啟芯的感受。
此刻的她和我一樣,坐在冰涼的地板上。
她的臉埋在嶺花懷里,肩膀一直在微微抖動。
她在哭,但一直在控制自己,不想不讓自己哭的太大聲。
她的雙手疊放在自己的小腹上,右手死死的掐著左手虎口――是腸道痙攣嗎?只有腹部劇烈疼痛時,才會有人去掐這個穴位――虎口附近的皮肉已經被掐出了血。
她掐了多久了?從什么時候開始掐的?
是從我教訓那幾個中年婦女開始的?
是從我們幾個男人瞻前顧后的籌劃開始的?
還是從李智勇那個小混蛋大喊大叫開始的?
我不知道,這期間,閆啟芯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,紋絲未動。
她的精神在硬抗,而她的身體似乎已經到達了某種極限。
她還能堅持多久?
為了“澄清事實”,我們還需要她堅持多久?
不,不是“我們”。
而是“我”。
是我還需要她堅持多久?
此刻,我的手里掌握著決定性的力量。
這份力量可以阻止溫如海離開,讓“澄清事實”的行動得以繼續進行,我們可能會打的昏天黑地,可能會讓溫如海和李智勇吐出實情,可能還李老師以公道,但代價卻是讓閆啟芯繼續忍受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。
同時,我也可以用這份力量放棄所謂的“澄清事實”,放棄對恩師名譽的執著,眨眼之間結束閆啟芯的痛苦。
想到這里,我有了一種釋然感。
答案已經呼之欲出。
去他媽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