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跟你有關系!”李智勇掙扎著爬了起來。
“哦?”溫如海提高了音量,“那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,說說看吧,跟我有什么關系?”
明眼人一聽就知道,這是威脅,就看你李智勇敢不敢說出來。
可惜,李智勇人不如其名,數次張嘴,又數次閉嘴,字沒出口,汗先出來了。
“說啊?”溫如海把臉湊過去。
“我……”
“說啊?”倆人的臉幾乎都要貼在一起了。
“我……”
李智勇縮著脖子,跟罰站似的。
“說啊!!”
溫如海突然大嚎一聲,李智勇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原本想湊過來幫忙的七姑八姨們也愣在原地。
“溫如海都快把他嚇死了。”我說,“師兄,你要不要過去幫幫他?”
“幫他什么?我給過機會了,他不要。況且現在他倆正聊到節骨眼兒上――溫如海和這事兒到底有什么關系?我還等著聽呢。”
說完,劉建新費力的站起來(衰老的關節發出咔噠一聲),瞇起眼睛,細細的觀察著事態的發展。
我們說話這會功夫,溫如海已經丟下李智勇,徑直朝大廳正門走去。李智勇也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,弓著腰,緊緊地跟在溫如海小弟們的屁股后面。
七姑八姨們面面相覷,誰也不知道這孝子打算干嘛去,但懾于溫如海,誰也沒敢張嘴叫住他。
“躺在地上,成什么樣子?站起來。”
我仰起臉,老爺子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我跟前。
劉建新朝老爺子微微傾了傾身子以示敬意,老爺子也點頭還禮。
“爸爸,別這樣!姐夫腰上有刀傷!”嶺花在不遠處叫道。
聽見“姐夫”這倆字,劉建新明顯愣了。
老爺子沒理她,瞪圓了眼睛看著我。
同樣的話,他不打算說第二遍。
老實說,我不想起來。
我一向堅持自己的原則――“在哪里跌倒,就在哪里躺著”(這不是我的原創,是從某個知名相聲演員那里抄來的)。
但在老爺子的堅持面前,我的堅持根本不值一提。
我嘆了口氣,開始像王八一樣嘗試翻身坐起來――整個軀干被紗布裹得緊緊的,連彎腰都做不到,不像王八像什么?
那么,請問:王八翻車了能自己立起來嗎?
答:不能。
所以我也沒成功。
除了刀口更疼了之外,我一番掙扎毫無收獲,徒增挫敗感和自我厭惡。
不消多說,老爺子怒容滿面,大約他極度討厭脆弱的東西吧。
不遠處的嶺花想要過來,但礙于懷里的閆啟芯,她只能對我投以關切的目光。
“哎!老佛爺!老佛爺哎!”
溫如海在大廳門口朝這邊叫著。
“麻煩給行個方便,讓條路給小弟走唄?”
說著,他舉起雙手,對著堵著門口的黑西服們做了個“分開”的動作。
老爺子用余光撇了一眼溫如海,眼睛仍舊盯視著我。
這會功夫,劉建新扶著我坐了起來。
“如果是你的話,會給他讓路嗎?”
老爺子生硬的問道。
“那是您的屬下,”我愣了,“我怎么想不重要吧?”
“不要反問我,現在是我在問你!”他生氣了,“你,打算放他們走嗎?”
對于他這等人物來說,我的意見很重要嗎?
“秦風,”劉建新在我耳朵邊小聲提醒道,“還記得我叮囑過你的事情吧?這個問題非同小可,你可想仔細了再回答!”
在“你”字上,他拉了很長的音,生怕我聽不到似的。
廢話,我倒是希望別人來替我想。
但沒戲,只能是我。
劉建新咳嗽了一聲,站了起來,轉身朝副校長那邊走去,留我一個人坐在冰涼的地板上,獨自面對老爺子提出的問題。
想仔細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