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有可能。
早就聽說過日本人的生活繞不開“財團”,生老病死都與之息息相關。只是沒想到,連擤鼻涕、擦屁股也繞不開他們。
我順著包裝上的小字,繼續一行行的讀下去。這家公司在日本的紙張加工領域很有分量,在東大也設了不少工廠。
在廠址名錄中,我找到了璃城。
璃城?璃城的哪里?
造紙工業的污染程度略高,必然遠離市中心設廠,且位于地表水(也就是河道)的下游。璃城整體地勢東高西低、南高北低,所以這廠子要么在城北、要么在城西。
西嶺片區的可能性最大――傳統工業基本都在那里――但愿他們沒摻合進溫如海那檔子破事里來。
假如有呢?
有也跟我沒關系。
我苦笑了一聲,隨即回憶起鄭龍梅復述她老爹的話。
“……先前對那女孩始亂終棄,那是秦老師糊涂,如今他得知那女孩的家世背景,肯定悔的腸子都青了……”
他說的沒錯。
單是閆雪靈背后站著四本松財團這個事實便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。
四本松家族可是高枝啊,簡直是長在喜馬拉雅山頂上的紅杉樹。我只要能哄好閆雪靈這個小丫頭片子,下輩子別的不用干,躺著數錢就行了!
有那么一小會兒,我很亢奮,真的很亢奮,覺得時來運轉,發財翻身只差臨門一腳。如果我帶著心率監控,剛才的讀數肯定竄上了140。
但當我想到四本松老爺子給我的那句評語,還有他看我的眼神,我的心氣兒就泄了個一干二凈――他對我的蔑視和失望是寫在臉上的。
殯儀館事件后,我仔細回憶過和他的兩次接觸,思考過他大發雷霆的原因。得出的結論是,四本松老爺子可不需要一個只會躺著數錢的酒囊飯袋,他要的是人才,兼具膽識和能力的人才。
捫心自問,我二無其一。
首先,我不知道膽識是什么,但“敢拼命”肯定不是膽識,他也不缺亡命徒。
其次,我的能力孱弱,駕馭不了他借給我的力量,更駕馭不了他手下那個龐然巨物。
要知道,那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帝國!僅僅是其中一個小小的分支,我也沒能力駕馭它:
給我一座工廠,我知道該怎么管理嗎?
給我一只基金,我知道怎么運作嗎?
給我一個董事會的席位,我知道該怎么決策嗎?
都不知道。
借用范志毅的話:沒這個能力知道嗎?
說到底,我只是個連憑空甩來的五千塊錢都覺得燙手的家伙,就憑這還想接那潑天的富貴?省省吧。
德不配位,反受其累。
對于平頭百姓而,潑天的富貴不是富貴,而是深不見底的麻煩。
誰愛接誰接。
如果可能,我還是想跟自己這個階層的人打交道。
還是回到眼前吧。
事情總算是有了些進展,至少我已經知道:四本松是個有名有姓的存在,聯系方式和辦公地址擺在明面上。假如一切順利,只消幾通電話的功夫便可以將閆雪靈的事安排妥當。假如再順利點,今晚便會有人把她帶走。
接下來,便是直面四本松老爺子的怒火――閆雪靈左腕的血口子肯定會算在我的頭上――“要不是因為你辜負了她,我心地純良的乖女兒怎么會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?!”
他只需要一個眼神,黑西服們就會有條不紊的把我塞進滿是水泥的汽油桶,沉到湖底去陪夏雨荷。
簡直是無妄之災。
想到這里,我感覺胸口一陣憋悶。
閆雪靈!你眼睛瞎了嗎?大街上到處都是年輕帥哥,你自稱誰的未婚妻不好,非自稱是我的?!
還有那個倒霉的四本松老爺子,你憑什么就認定我是閆雪靈的未婚夫呢?
難道就憑那丫頭片子小嘴上下一碰,說兩句不疼不癢的謊話你就當真了?!
是您老太寵女兒了?還是做事草率慣了?!
……
算了算了,發泄情緒沒意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