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今之計,我只有盯死閆雪靈,確保她不再傷害自己。
這是我保命的唯一路徑。
就在我胡思亂想的這段時間里,嘔吐聲漸漸停了。鄭龍梅先走出來,往我手里丟了一盒煙,說:“別讓她再抽了?!?
我點點頭。
不多時,閆雪靈晃晃悠悠的從衛(wèi)生間里走出來,表情很輕松,但臉色依然煞白。
她的眼妝被嘔吐擠出的眼淚弄得亂七八糟,淚水向下滾過臉頰,在她的粉底上留下幾道扎眼的水痕。她的假睫毛有脫落的跡象,右眼角下的淚滴紋身變得猙獰可怖,鼻翼上的鐵環(huán)有點歪,黑色唇彩也被紙巾擦成了水泥般的青灰色。
她這副模樣,活脫脫一尊剛從地獄焦油池里撈出來的大理石雕像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”閆雪靈強撐著擠出笑容,嗓音被胃酸灼燒的有些嘶啞,“你在想用什么辦法可以一勞永逸的甩掉我這個麻煩。但不行,我現(xiàn)在渾身都不舒服,除了待在你身邊,我哪兒也不去?!?
“恰恰相反!”我無名火起,“憑你這幅隨時要死的德行,沒有我陪著,你哪兒也別想去!”
鄭龍梅從旁拍了一下手。
“太好了,那我就可以溜啦!時間已經(jīng)過了九點,我真得去排練了?!?
也許她早就想抽身離開了。但我又能怪她什么呢?這攤麻煩事本就是我的,何況她已經(jīng)幫我很多了。
“別走,我是怎么懟她前妻還沒跟你說呢?!?
閆雪靈拉住鄭龍梅,似乎舍不得她離開。
“我也想聽,可是時間不允許?!编嶟埫贩催^來拉住閆雪靈的手,倆人親切地像是血親姐妹一般,“下周就是櫻桃節(jié),你可一定要來!到時候你的那個應該就過去了,咱倆一邊喝酒一邊聊。還有,剩下的錢打車應該綽綽有余,一旦感覺舒服了就趕緊回家躺著。記住,要靜養(yǎng)!”
說完,她瞥了我一眼。這讓我意識到,最后這句話一半是說給閆雪靈聽的,一半是說給我聽的。
難道她是怕我趁機胡來不成?
鄭龍梅從櫥窗買了盒熱牛奶,逼著閆雪靈全部喝掉。兩個女孩又說了好多話,一直走到餐廳門外才相互道別。
我提著塑料袋站在后面,心里不時回憶起自己的大學生活,那時候的女生也這么健談嗎?
“快下雨了?!遍Z雪靈回到我身邊,“風中有雨的味道。”
“送你回家吧?!蔽艺f。
“回大叔家嗎?咱們現(xiàn)在就走!”
呵呵,鄭龍梅提醒的有道理。
不需要刻意去想,帶她回家的念頭一起,海量的大膽想法便紛至沓來,攪的人口干舌燥。
“那不行?!蔽逸p輕咳嗽了一聲,“回你家。”
“我沒有家。”
“你爸呢?”
“回日本了?!?
“你媽呢?”
“我沒媽?!?
“沒媽哪兒來的你?”
“我是我爸從糞坑邊兒撿回來的?!?
“四本松家族的男人喜歡掏大糞是吧?!”
“是!”
“行,你厲害。那你的爺爺奶奶、姥爺姥姥、叔叔舅舅、七姑八姨……”
“別數(shù)了,全都死光了。”
“就猜到你會這么說!”我差點氣死,“那咱倆就這么耗著,誰也別回家。”
“好呀!”閆雪靈攬上我的胳膊,“學姐剛剛提到了一個打發(fā)時間的好地方!我正想過去看看呢?!?
“網(wǎng)咖?”
“操場?!?
“就你這身體還想跑步?”
“老土,去操場就是去跑步嗎?”閆雪靈扯著我往體育運動區(qū)走,“今晚有電影放映會,愛情片,周羲承演的?!盻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