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她在一起呆了一晚上,她從沒這么安靜過。
說不定她也喜歡這組照片。
突然,她尖叫了一聲,整個人朝后彈去,動作之大打翻了紙杯。剩余的茶水潑濺到相冊,完全泡漲的茶葉粘的到處都是,仿佛一條條腦滿腸肥的螞蟥。
女孩忙不迭用左腕的繃帶去擦。
她擦的太用力,潔白的繃帶下滲出鮮紅的血水。
我攔下她,拽來桌上的紙巾慢慢擦拭。
“不礙事,”我說,“這些照片我在打印店塑封過,不怕水。”
她沒接我的話,反而抽出這組照片的最后一張,指著畫面大聲質問我:“快告訴我!這張照片是從哪兒來的?!”
照片上是小花園十來年前的樣子。
一棟磚瓦平方前站著一家三口,粗壯且憨厚爸爸,瘦弱但漂亮的媽媽,站在他倆中間的,是一個滿臉倔強的小男孩。
“得意門生給我的啊。”
我疑惑的答道。
“他叫什么名字?!”
“于天翔。”
“再說一遍?!”
“于天翔。”
閆雪靈完全僵住了。
她的呼吸完全停止,眼睛越睜越大,大到我能通過她的瞳孔看到她的內心――有什么東西在她腦子里“啪”的一聲崩斷了。
她丟下照片,沖回會議桌前,抓起相框便想將它拆開。
但她的手抖得太厲害,也弄錯了卡扣開啟的方向,手指扣了十幾下都沒能打開相框,反倒把自己的指甲蓋扣得鮮血直流。
我知道她想看什么,便奔過去搶下相框,三兩下拆開,將里面的畫遞給她。
她顫抖著將畫面翻過來。
“于天翔”的名字赫然紙上。
那一刻,她崩潰了。
她坐在地上,將畫抱在懷里嚎啕痛哭。
我不知所措。
她抬頭看著我,指著手里的畫,似乎想對我說些什么。但還沒等話出口,她驚訝的發現,自己已經無意間將那幅畫攥皺了。
這個發現令她的精神進一步崩潰。
她丟開畫,撩起了自己的裙子――在她的雙股間,此前綁絲帶的地方赫然別著一把黑色的美工刀!
我倒抽一口涼氣,這把刀是打哪兒來的?
是她買咖啡時特意買的嗎?
或許這才是她去文具店的真實原因?
難道……剛才在看臺上,手腕上傷口是她自己割開的?!
那她現在想要干嘛?
就在我遲疑的片刻里,她抽出美工刀,推出嶄新的刀頭,狠狠的朝自己的左腕劃了下去!
眨眼間,繃帶散落,鮮血橫流!
我跪在她身旁,一把奪下美工刀。
“你瘋了?!”
我叫道。
“還給我!”
她把我撲倒在地,不顧一切的想把刀奪回去。
我生怕傷到她,不敢反抗,只能一只手被動抵擋,另一只手將美工刀舉過頭頂。
“快還給我!!!”
她“張牙舞爪”,血珠四處飛濺。
她的臉扭曲了,喉嚨里發出的聲音不像是人,更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。
我聽的出她在咒罵。
但分不清是在咒罵我,還是在咒罵她自己。
如此繼續下去,刀被她搶走只是早晚的問題。
沒奈何,我只能把美工刀朝窗戶擲去。
玻璃裂了。
美工刀反彈回來,落到工位旁的地板上。
離閆雪靈的手只有兩步之遙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