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語調稀松平常,解釋的面面俱到。
這么干肯定不是第一次了。
“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動手?”
“馬上……”
李立學還沒說完,薛勾子就打斷了他。
“等天黑,省的讓人看見。”薛勾子扭臉看看窗外,“不過,現在是夏天,別說五點半,八點天都黑不了。先吃飯吧。”
也就是說,我還能再挺兩個小時。
“哎,秦老師,”薛勾子扭回頭看向我,“最后一頓飯了,你想吃什么?”
“雪菜肉絲面。”
這是我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。
……真該按時回去找閆雪靈的。
“你當這里是飯店啊?”李立學冷笑道,“還想點菜?餓著吧,反正也餓不了多久。”
說完,他掏出手機去一邊訂飯。
薛勾子沒動,他站在窗戶邊,俯瞰著遠處的景色。
就當下的情形看,指望自己脫身有難度,好在有人知道我在附近:
于支書知道,閆啟芯知道,閆雪靈也知道。
而且,現在距離五點半不足十分鐘,閆雪靈的短信或者電話很快就要過來了。
如果能趁這機會向她求救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可我怎么接電話呢?手被困著呢。
正想著,薛勾子彎下腰,臟手朝我褲子摸來。
我一陣哆嗦,以為他又要摸摸我嚇尿了沒有。
但他沒有,手徑直插進了我的褲子口袋。
“最近老忘事。”他摸索了片刻,“差點忘了把你的手機拿走。”
拿到手機,他擺弄了半天才成功把它關掉,丟在沙盤的亞克力頂蓋上。
完了,最后一絲希望也沒了……
我如此慌了片刻,隨后又鎮定下來:我的胳膊被綁著,手機在不在褲兜里,關機和不關機都沒什么區別。
或許關機了更能引起閆雪靈的警覺呢?
聽天由命吧。
“于老爺爺也是你殺的?”
我問。
“誰?”薛勾子撓頭,“我殺人很少記名字。”
“于長海,就是小花園邊上的那一戶。”
“什么小花園?”
“他是被我氣死的。”李立學在遠處笑道,“事先聲明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我只是三五不時的去他家罵他兩句,誰知道老頭子的臉皮薄,才兩三天心臟就撐不住了,臉朝下栽在泥里,抖了幾下腿,湊近一摸,咽氣了。唉,還自夸是什么自衛反擊戰的老兵呢,真不禁折騰。”
“不以為恥,反以為榮!”
“罵吧,”李立學笑的更歡了,“反正你也罵不了多久。”
座鐘響了一聲,五點半。
我遲到了。
閆雪靈肯定在發脾氣,說不定正披頭散發的在醫院各處找刀――那里的刀可不少。
至于閆啟芯,她大約還在見“重要的人”,不會意識到我的失蹤――或許將來的某一天,她會因為我的遲到而感到不安吧。
我下意識的用雙腿移動了一下椅子。
薛勾子見狀,緊接著便拿起工業透明膠帶,把我的腳腕和膝蓋纏了個瓷實。
“你看,剛說了我最近愛忘事,”他自嘲般的笑道,“腿又忘了捆了。”
這下,除了扭屁股和擰脖子,我徹底沒得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