閆歡在月溪谷的別墅建在山坡上，很高，上下五層。頂上兩層南北通透，向南可以俯瞰月溪谷的景致，向北可以仰視連綿的山巒。臥室、陽光房、餐廳、泳池都在這里。

中間兩層背靠山體，只有南側(cè)可以看到陽光。作為補(bǔ)充，這兩層擁有大到異乎尋常的露臺，下沉式戶外沙發(fā)，可以兼做烤架之用的茶幾，流動不息的人工瀑布。化妝間便是在這里。

最下面那層是車庫。

車庫空蕩蕩的，雖然可以容納六輛車，但當(dāng)我從電梯里走出來時，只有一輛豐田埃爾法停在出口附近。

見我靠近，車門自動劃開，我鉆進(jìn)去。

駕駛座上，一個面向平和的中年女人朝我壓了壓帽檐，我還以微笑。

“坐在最后一排吧，”她說，“閆總喜歡坐第二排。”

“好。”

后視鏡里，她的眼睛略帶倦意。

“給閆歡開車很累吧？”

“不累，只是昨晚洗車多花了些時間。”

說著，她朝我投來近乎譴責(zé)的一瞥。

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，看來昨晚我吐在車?yán)锪恕?

從閆歡換裝完畢到車子駛離月溪谷，前后大約花了30分鐘。

車廂里，女助理坐在第二排，閆歡坐在她旁邊。

一上車，她便將座椅完全放倒，閉著眼睛開始打盹。

期間，我兩次想跟她搭話，都被女助理打斷。

第三次時，閆歡開口了。

“秦老師，保持安靜。待會要見一個大人物，我想養(yǎng)足精神。”

“我只問幾個問題，耽誤不了幾分鐘。”

“不行，這幾分鐘對我而很寶貴。如果你昨晚肯幫我省點(diǎn)力氣，我也不至于睡眠不足。”閆歡唇齒間略帶笑意，“現(xiàn)在，要么閉嘴，要么從我的車上滾下去。”

我揉著太陽穴。

昨晚床上發(fā)生過什么，我的心里大致有數(shù)了。

“麻煩靠邊停車吧。”

我對司機(jī)說。

閆歡睜開眼。

“你真要走？”

“我不想見閆雪靈。”

“如果我不要求你見她呢？”

“那我也看不出有什么留下的必要性。”

“好吧，再見。”閆歡翻了個身，“我還以為你會死咬著小花園不放呢。”

我又驚又喜。

“你肯放棄小花園？！”

“閉嘴。”

“今晚和閆雪靈見面就是為了小花園的事吧？”

“閉嘴。”

“如果是這樣，我愿意跟你一起去見她……”

“閉嘴！閉嘴！閉嘴！”閆歡叫起來，“再敢多說一個字，我就扯下你的舌頭，親手捅進(jìn)你的喉嚨里！”

剎那間，我只想一把掐死她。

然而，已經(jīng)舉到半空中的手卻停了下來。

因?yàn)樗难劬υ谛ΓΦ暮苄镑取?

她是故意的，只為激怒我。

就像離婚那晚。

“……別人一戳你就跳，老這樣會吃虧的……”

閆雪靈曾經(jīng)如此教訓(xùn)過我。

她說的對。

不能上當(dāng)。

我于是雙手抱胸，閉目養(yǎng)神，且看閆歡葫蘆里賣的什么藥。

閆歡也不再說話，她又翻了個身，稍后便傳來輕微的呼吸聲。

車子沿著快速路開進(jìn)璃城中心區(qū)，從美狄婭門前轉(zhuǎn)而向南，很快便駛上了化工路。

女助理輕輕搖醒閆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