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掛了。
我感到復仇的快感。
但我還感到一絲擔憂。
這輛車上可能有監控或者定位裝置,不然她打這通沒來由的電話是為什么?
我把這層顧慮告訴檢修站的老板,話沒說完他便點點頭,報了個價格。
“那種東西藏的很隱蔽,一個一個揪出來需要至少一個小時,”他說,“你先去商場里逛逛吧。”
“這種需求很常見嗎?”
“不常見,一般出軌的人才有類似的需求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意味深長的看著我。
大約他以為我是背著富婆出來把妹的小白臉。
不幸的是,他的想法完全正確。
我乘電梯回到地面,步行朝美狄婭走去。
走著走著,我又懷疑自己神經過敏。
或許情況很單純:
車子發動機故障觸發了廠商的跟蹤服務,閆歡收到廠商的服務電話,因而才得知了我的位置。在泉水路附近,除了美狄婭我無處可去,除了琳琳我誰也不認識,閆歡于是就打電話來敲打我一下。
但很快,閆歡的重錘就來了。
就在我推開美狄婭的門后不久,她便把我進門時的照片發到我的手機上。
我撥通了閆歡的電話。
“老公。”
“別這么叫我,我聽著渾身不舒服。”
“我是你的未婚妻,除了‘老公’,我想不到其他恰如其分的稱呼。”
“別兜圈子。發這張照片是想干嘛?威脅我?”
“是為了闡明我的態度。說我是你的女人,不代表我是你的所有物,更不代表你可以隨意貶低我、蔑視我。”
“生氣了?”我笑道,“需要我為剛才的話向你道歉嗎?”
“惹火了我對你沒有好處。”
“我倒覺得你樂在其中。”
電話那頭陷入沉默。
“讓我說著了?”
鈴聲響了,我的手機上多出了一張照片。
琳琳在夜間的街道上行走。
照片本身平平無奇,問題是拍攝者的位置。
咫尺之遙。
只要拍攝者圖謀不軌,琳琳都在劫難逃。
“是的,讓你說著了。”電話那頭的閆歡說道,“我既生氣,又樂在其中。你我之間的這種小游戲很有趣,我很想多玩幾次。但我建議你最好淺嘗輒止,因為你輸不起。”
“好吧,我不會再無端挑釁你了。”我說,“你想讓我干什么?”
“沒什么。老公,好好享受你的下午吧,祝你和溫曉琳玩的開心。興致盎然時別忘了給我打個電話,讓我也分享一下你的快樂。”
她掛了。
我不喜歡她最后的這句話。
再次進入美狄婭時,龍仔還趴在桌子上打瞌睡。
左看右看,店里只有他一個人。
“居然穿了一身新衣服,”他一邊打哈欠,一邊打量我,“是來找琳琳約會嗎?”
“是找她,但不是約會。她人呢?”
“不在。”
“她搞的那幾間房在哪里?”
我直奔主題。
龍仔皺著眉看了我一會兒,鎖上門,帶我走進庫房。他領著我穿過堆滿酒精和小零食的貨架,推開一道不易察覺的小門,便進入了一個類似天井的空間。
出了幾列狹小的氣窗,天井四壁都是墻。
我和龍仔沿著天井內壁,踏著漫長而狹窄的鋼制樓梯盤旋而上,爬了大約兩層樓高度后,另一扇小門出現在墻體上。
推開門,眼前的一切令我瞠目結舌。
這里豈止有浴室和臥室?客廳、兩間次臥、廚房、餐廳、書房、洗衣房……這根本就是個完整的公寓!連入戶門都有!
琳琳就算是有三頭六臂,一個月內也變不出這么大陣仗!
我走進主臥室,床品是新的。
拉開窗簾,陽光照進來,泉水路上車水馬龍。
“這間公寓是商品房,就在美狄婭的正上方。”龍仔說,“琳琳只是花錢買下它,修了個樓梯把酒吧和它連在一起。”
我又把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,除了床品和浴室,其他家具都是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