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能有點好笑。
閆汐月一手捂住我的腿,一手試著操作手機。
她的手很燙,但不足以燒焦我的傷口。
她戳手機的頻率很高,但滿屏幕的雨水不會讓她輕易得逞。
我閉起眼睛,不去看她左支右絀的狼狽。如果有可能,我還想把耳朵堵上。
她叫的人心煩。
到底有沒有辦法喚醒雪靈呢?我想是有的,在臺階上擦汗時就想到了,而且應該能成功。
但我不想用。
不能從外部強行引發人格交替,會導致她們的混亂甚至惱怒,這是我幾分鐘前才學到的。
“……手機不管用啊?”閆汐月嘟囔著,“……怎么按一個鍵出另一個鍵?……它干嘛跟我作對!……啊!總算弄好了。可為什么沒信號?哎,哎,秦風,你說為什么沒信號……秦風,你說話啊……你別不說話……你多少說點什么,說點什么都好,要不就出點聲音,求你了……別留我一個人在這里,我害怕……”
我在心里嘆了口氣。
“如果我是你。”
“會怎么做,快告訴我!”
“就把手機丟開。”
“不行!我要用它通知艦橋,讓他們派人來救你……”
“聽話,把手機丟開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你會遭雷劈的。”
“你才遭雷劈!”
她打我,然后意識到我是對的,又語無倫次的向我道歉,聲音像是從遠古傳來的。
“秦風,你又怎么了?別閉眼啊!看看我,求求你了,活下來!”
“恕難從命。我只有一張單程票,這里就是我的終點,我該下車啦。”
“不行!不行!你不許走!我需要你!”
她把手機甩的遠遠的,兩只手用盡全身力氣壓著我的腿。
但我已經不覺得疼了。
雨開始變得溫柔,風開始變得溫暖,船身的顛簸讓我想起了母親的臂彎。
我合上雙眼,思考走之前還能為雪靈做點什么。
畢竟,我的目的是點醒她、幫助她,而不是沒完沒了的懲罰她。
“汐月。”
“你說!我在聽!”
我感到她把耳朵貼上來。
“贖罪這條路是走不通的,如果你愛雪靈,就不能慣著她。”
“那也不能殺了顏愛莎!”
“你越是這么想,奇助就越是想她死。如果想保住她的命……”
雨水在往我嘴里灌,我不得不開始咳嗽。
“我幫你擋著!”
我微微睜開眼,雪靈的臉正與我緊緊相對,雨水沿著她的鬢角向下流。
“快說呀!怎么保住她的命?”
我使勁抬起手,輕撫她的臉龐。
指尖傳來的只有麻木,但我能想象出那份溫暖、柔滑。
因為我曾經擁有她。
“你的眼睛真漂亮。”
我說。
“別岔開話題!到底該怎么做?!”
“我得向你道歉。”
“道歉?道什么歉?”
“我對你太苛刻了。”
“……我不明白。”
“‘我愛你’這三個字,好像我也沒說過。”
那一剎那,她拽住我的手,不讓它從臉上滑脫。
她的身體開始顫抖,淚水涌出她的眼眶,和我掌心的鮮血融為一體。
“大叔……”
她說。
“你總算肯出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