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我們同行的還有一個在日本小有名氣的女漫畫家,我不認得她,也不知道她有過什么作品,只知道她見面時送我的那副女孩頭像畫的蠻漂亮。
剛邁進神社那低矮的小門,閆歡就拉著漫畫家扎進了一旁的小棚子。隔著透明的門簾,我看到兩個人趴在桌子邊嘀咕了一陣,接著女漫畫家從包里翻出了一套繪畫工具,眨眼間就把那張桌子變成了工作臺。
我只好背著手,獨自在神社里轉悠。
空氣中彌漫著輕微的脂粉氣,這讓我略略有些不自在。
“秦先生?”
逛到禮品店(御售所)的門口時,我看到陳小顏穿著紅白相間的巫女袍服站在里面。
“現在是旅游旺季,很多景點需要懂中文的導購,于是我就來了。”
“養老院那邊呢?不干了?”
“……不常去了。”
我剛想說她兩句,她卻跟上一句。
“玲奈妹妹的要求。”
“她?我不明白,這么大的事怎么沒跟我說?”
“她沒讓我告訴你們。”
“連梓茹也沒告訴?”
“沒有。”有個個子不高的男孩湊過來,“稍等。”
這一稍等就讓我等了一刻鐘。
那男孩看上去很靦腆,背著灰色的背包,穿著不合身的西裝皮鞋,磨磨唧唧的說個沒完。核心主旨就一條:想帶陳小顏去奈良喂鹿。
我猜結果不甚理想,因為那男孩是陰著臉走的,出門前還剜了我一眼。
“那就是目標。”陳小顏把我拉到神社的一角。
“目標?”我一愣,“什么目標?”
“附近某個暴力社團的律師的兒子。”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,“我只能跟您說這么多。”
“是要拿下他?還是要折磨他?”
“都要。”
“之后呢?”
“從他那里拿到一點東西。對不起,我真的不能再說了。”
“簡直是把你往火坑里推。”我有點生氣,“你現在就給我回養老院,我跟玲奈聊聊。”
“別,秦先生,這樣挺好的。”她拉住我,“做這種事雖然也不正派,但總比去站街強,比被老太太丟拖鞋強,也……也比跟著薛勾子強。說實話,我很知足了。”
我不由得跺了跺腳。
“變漂亮真的是好事嗎?”
“是好事。”
她伸手指了指一旁的供奉架。上面擺著一排排繪馬(祈福牌),每個都長得像是小號乒乓球拍,畫著形形色色的臉蛋。
“您知道這是什么嗎?”
“繪馬?”
“鏡繪馬。一個個都像是小鏡子。”
我點點頭,確實像。
“她們都想變得像上面畫的那般漂亮呢。”小顏的神情很專注,“只有這樣,才可能交上好運,才能得到屬于自己的幸福。”
“迷信。”
“秦先生是男人,自然不會相信。”小顏捂著嘴笑道,“可我們信呀,而且深信不疑。拿閆歡姐姐舉例,她就很相信,要不她怎么會特意拉個漫畫家來幫她畫繪馬呢。”
“她整容是迫不得已。”
“我看未必。”
“為什么?”
她神秘兮兮的朝我身后努了努嘴,行過禮就回禮品店了。
“秦風,快!幫我選選。”
閆歡堵在我身后,滿面愁容的舉著三個繪馬。
拍賣會上舉牌子時她都沒這么愁過。
“我臉上沒有畫,”她指著繪馬,“看這里!”
御姐風,甜妹風,大家閨秀風,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筆,每個都畫的無可挑剔。
“都挺好看的。”
“沒讓你評論。幫我選一個!”
我不由得皺起眉頭。
“這是你的臉,你還做不了主嗎?”
“我的臉是給誰看的?!”她叫起來,“難道是給狗看的嗎?還不是給你?!你給我認真選!選不出來我就把你淹死在鴨川里!我說到做到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