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呢?人呢?
一切都變成了未知。
賽會即刻出示紅旗,全場警戒。
一時間,所有待命的救援車隊、醫療直升機全部出動。
能夠來這里參加比賽的賽車手非富即貴,沒有人可以承擔這個后果。
賽車的gps信號在撞擊后中斷,夜色和賽道復雜的緩沖區地形給搜尋帶來了巨大困難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每一秒都敲在人心上,煎熬無比。
搜救指令一道接著一道,氣氛凝重得如同繃緊的弓弦。
如果不能在黃金搜救期確保賽車手的生命安全,那么很有可能……
一個人的困境,造就一群人的兵荒馬亂。
沒有人知道晏祁安是怎么被救的。
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。
晏祁安永遠不會忘記蘇春遲出現在他朦朧視線的那一秒,帶給他的無限震撼。
周圍都是黑的,他的人和他的車穿透了鐵絲網和輪胎墻,車輛已經報廢,而離他半米處就是萬丈懸崖,他離死亡只有一步。
他已經忘了他等了多久。
也許很短,也許很長,身體被卡在變形的車身內動不了,巨大的痛楚席卷全身,根本不知道哪里受了傷,只覺得腦袋仿佛炸裂般的痛。
蘇春遲就是在他瀕臨絕望的那一秒,出現的簡直驚心動魄。
先是劇烈的引擎聲帶著生還的希望從遠處隱隱傳來。
不過幾分鐘,一道刺目的光柱從賽道另一頭劈開黑暗,筆直地射來。
那光太強,晃得他瞇起眼。
逆著光,他只能看見一個高速逼近的模糊輪廓,正以近|乎失控的速度沖向這個方向。
瘋了?這是撞車現場,前面是懸崖!
晏祁安心臟劇烈地跳動,如果這輛車能在五秒內懸停,那么他就不會被沖下懸崖。
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……
晏祁安閉上眼睛。
那輛車在最后一刻猛地甩尾,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巨響,車身猛地橫轉,精確地停在離他破損賽車不到三米的地方。
車頭大燈恰好形成一個扇形的光域,將他所在的這一整片狼藉,連同身后那咫尺之遙的懸崖,照得慘白一片,無所遁形。
光芒中央,駕駛座的車門向上旋開。
預想中的撞擊沒有發生,他堪堪睜開眼睛。
那一瞬間,晏祁安幾乎忘了呼吸。
一只纖細的腳踝先出來穩穩踩在地上,然后,一個窈窕的身影從刺眼的光源中心出現,完全逆著光。
刺眼的赤燈將她勾勒出神圣的剪影,晏祁安承認他在這一刻,以為自己看到了天使。
山頂的夜風沒什么邊界感,毫無顧忌地襲來,撩動著她的長發肆意飛揚。
光線穿透她發絲的縫隙,她看起來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光影有些曖昧,一步一搖描繪著她窈窕的身體曲線,曼妙又美好。
晏祁安看不清她的臉,只有模糊而絕美的輪廓,一步一步,踏著光芒與塵埃,踏著散落的賽車碎片,向他走來。
晏祁安卻覺得那腳步聲像敲在自己的心臟上。
咚,咚,咚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