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祁安受到了自出生以來,最嚴重一次懲罰。
莊重森嚴的晏家祠堂,傭人全被遣了出去。
晏祁安倔強地站在祠堂中央,脊骨挺直,戰損皮膚已經上身,眼神依舊戲謔散漫。
晏岳嵩和方茵并肩而立,蘇春遲被晏庭川護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。
整個祠堂肅穆壓抑,空氣滯澀,彌漫著陳年香火灰和歲月厚重的味道,烏沉沉的牌位密密匝匝,燭火交映著燈火,燃盡了最后一絲生機,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管家將一條油亮的藤條呈上來。
浸泡過桐油的老藤條,三股擰成一股,堅韌異常,打人帶著密軟鉆骨的疼。
這次是晏岳嵩親自動手。
這位曾經在京市商場上叱咤風云的晏家話事人,此刻臉上烏云密布,深沉可怖,讓人不敢直視。
方茵似乎想說什么,嘴巴張了張,看了一眼一語不發的晏庭川和面無表情的蘇春遲,終是把話咽了下去。
輕薄嫂子……
這個罪名是晏祁安親口認下的。
蘇春遲的心臟在薄薄的皮肉之下一陣一陣地狂跳,她的心情已經亂成一團亂麻。
“畜生!”
晏岳嵩怒喝一聲,高高揚起了藤條。
“啪!”
一聲脆響,皮肉斷裂的聲音。
晏祁安肩胛骨附近的皮肉應聲翻卷,露出底下嫩|紅的皮肉,瞬間又被涌出的鮮血覆蓋。
“不知廉恥的東西!”
晏岳嵩一定是被氣急了,揮鞭的力道是肉眼可見的兇狠,聲音夾雜了怒火,字字珠璣:“那是你嫂子!你哥的妻子!你竟敢……你怎么能生出這種豬狗不如的念頭!”
“你這個壞毛病,是改不了了嗎???”
這話聽著別扭。
蘇春遲凝眉。
改不了是什么意思?
“啪!”
又是一鞭。
抽在腰側,帶起一道紫黑的痕跡,然后迅速地腫脹起來。
方茵連忙看了蘇春遲一眼,急切地叫停。
“你打就打了,喊什么?”
晏岳嵩正在氣頭上,根本顧不得給這逆子照顧什么臉面。
“有什么可遮掩的!”
“高二那事以后,我以為這個畜生就改了!誰能想到啊,這狗東西不但沒改,反而更加變本加厲,無法無天!現在都開始覬覦他親嫂子了!”
越說越氣,晏岳嵩不解恨的又連抽了幾鞭,恨不能現場打死這個孽障!
方茵“哎呦”一聲,沒眼看,轉身不高興地坐回椅子上。
“打人都堵不住你的嘴!要打你就好好打,使勁地打,爭取一次就打服他,省得再敗壞晏家門風!”
蘇春遲聽著這對話,從字里行間捋出一條模糊的脈絡來。
所以,晏祁安,還有前科?
蘇春遲幾乎立刻就懂了為什么外面一點關于晏家二少的傳聞都沒有,想來就是因為他高二的某件事,晏家為了保全家族名聲,刻意將消息抹去的吧。
之前困住蘇春遲的疑惑終于有了一個看似對口的解釋。
緊接著又是狠厲的一鞭,抽在了晏祁安的腿彎,他膝蓋一軟,重重跪了下去。
卻死死咬住牙關,硬生生挺著,一條腿已經完全跪下,另一條腿痙攣般顫抖著。
蘇春遲看著眼前這一幕,心里越發沉重冷然。
所以,晏祁安曾經高二的那件事,是怎樣一件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