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也是和今晚類似的事件吧,無法啟齒的事件。
細細密密的猜測和懷疑涌上來,她看著晏祁安的眼神繼而變得幽深難測。
方茵作為當事人的母親,眼淚已經滂沱不止,卻還是眼睛生生看著,一字一句地怨懟:
“早就該嚴加管束的,平日胡鬧也就罷了,這次簡直喪心病狂!”
“庭川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弟弟!是了,也是我的罪過!”
“早知道如此,當初我就不應該生下你!”
又是同樣的話。
晏祁安半跪在祠堂中央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原來大家都覺得,他是多余的麻煩。
最不應該的存在。
他低著頭,散落的黑發遮住了大半張臉,任憑父母如何怒罵,他都仿佛聽不見。
沉默,孤獨,是此時對他唯一的注解。
他好想抬眸看看姐姐此時的反應。
好想知道姐姐在知道他曾犯有“前科”的時候,那瞬間是怎樣的表情和反應?
會是惡心嗎?
會是厭惡嗎?
是不是也覺得,他不配存在?
是不是更加覺得后悔,后悔不應該沾上他。
他想看她,但是卻又退縮了。
他不敢。
他害怕真的看見她失望厭棄的眼神。
那他,真的會死的。
有血滴落在青磚瓦石上,濺開小小的艷色花朵。
家法還在繼續,藤條劃破空氣的氣流聲經久不息。
意識朦朧間,他聽到晏岳嵩厲聲質問:“孽障!你還有什么可狡辯的?你到底為什么要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爛事?”
晏祁安扯開嘴角冷笑:“有什么好問的?我說了…咳,你確定想聽?”
喉間涌上血腥氣。
他忍著劇痛,不怕死的捉弄著在場所有人:“看不慣他唄,惡心他,就想動動嫂子。”
話完,他想,如果借著這個間隙,看看姐姐……
這么想,也就這么做了。
他自虐地抬眸,黑發遮住了他的眉眼,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他眸子穿過晏庭川,直勾勾地落在蘇春遲臉上。
臉上的血污和淤青讓他表情有些猙獰和扭曲,嘴角勾著一抹笑,那雙被黑發遮住的眼眸,里面沒有辯解,沒有痛苦,只有一片荒蕪的,虔誠的期冀。
如果還有某種可能,他的姐姐會不會愿意選擇相信他?
黑發半掩,晏祁安卻清晰地看見了蘇春遲眼中的猜疑。
心重重地往下墜。
切。
早知道他就不看了。
不看,是不是就沒有厭惡?
晏庭川站在她的斜前方,是一種半保護的姿態,像是在宣告所有權。
晏祁安身上已經沒一塊好皮了。
上半身的襯衫已經破爛不堪,一塊塊皮肉翻卷,粘稠的鮮血順著皮膚紋理蜿蜒而下,流淌在地上的樣子觸目驚心。
晏岳嵩終于打累了,將染血的藤條扔給管家,再開口便是一片冰冷的決斷:“去祠堂跪上三天三夜,不許送飯送水,不許上藥,三天過后,直接送出國去,這輩子再也別回來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