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已經變得進氣多出氣少了。
像一塊破布一樣被人扔在地上,呼吸微弱,眼瞼無力地半闔著,只有身體偶爾還有無意識的顫抖和痙攣,證明人還活著沒死。
她沒想過要他的命。
可是晏岳嵩看起來卻是真心實意地要把人打死。
蘇春遲在黑暗中嘆了口氣。
*
哪怕這一晚是如此的驚心動魄,跌宕起伏。
卻不妨礙第二日琳生日的到來。
方茵把莊園裝扮得美麗又漂亮,來的大多數是京圈的上流名媛和富太太們。
豪車云集,絡繹不絕。
生日宴是在老宅的花園里舉行的,有大片的綠草地供幾十只寵物狗玩耍嬉鬧。
美人如云,暗香浮動,熱鬧非凡。
和祠堂壓抑肅穆的氛圍比起來,好比天堂。
晏祁安奄奄一息趴在地上,晏家家庭醫生被帶到祠堂時,是隨著來參加宴會的車一起進來的。
晏岳嵩說一不二,威嚴不容忤逆,醫生只能偷偷進來救治。
管家站在門口等著,醫生匆匆而來,動作迅速地給晏祁安處理傷口。
晏祁安瞳孔渙散,身體滾燙,皮膚緋紅,這是發燒了。
血痂和衣服已經干涸,同翻卷的皮肉粘在一起,處理起來格外麻煩艱難。
“會有點疼,二少爺忍耐一下。實在忍不住,就告訴我,我下一針麻藥。”
晏祁安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,意識卻是清明,他扯了扯撕裂的唇角,啞聲問:“外面……有誰?”
外面?應該指的是宴會吧?
醫生一邊處理傷口,一邊回答:“太太和來參加宴會的賓客們……還有一群寵物。”
布料和皮肉粘的緊,處理的時候會牽動傷口,能看見嫩白的皮肉。
尋常人早該疼暈了。
晏祁安只是眉頭微皺,冷汗起了一層,咬牙問道:“我家除了我媽,沒有別人了?”
醫生搖頭:“當然不是,大少奶奶也在。”
晏祁安冷汗頻出,呼吸變得急促,痛苦地閉上眼睛。
過了好一會兒,一動不動的趴著。
就在醫生快要以為晏祁安疼暈過去的時候,正在糾結要不要通知太太,晏祁安卻突然開口了。
“我嫂嫂,她怎么樣?狀態還好嗎?”
醫生被沒理頭的話問的一愣,但還是如實回答:“大少奶奶看起來挺好的,狀態很不錯,二少這么問,是因為最近大少奶奶是哪里不舒服嗎?”
醫生習慣性問了一嘴,卻換來晏祁安嘶啞的自嘲:“是啊……嫂嫂最近……心里不舒服。”
心里不舒服?
醫生從未聽說過大少奶奶有心臟病,只當二少爺是因為過度疼痛和發燒產生的臆想和幻覺。
酣暢淋漓的換藥困難而痛苦,幾乎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勉強完成。
又把消炎藥,退燒藥和止痛藥給晏祁安喂下去,這才松了一口氣。
臨走時,醫生囑咐管家:“不能不吃飯,多少吃一點,對身體恢復有好處。”
管家連連點頭。
送走醫生,管家給方茵發了消息。
宴會熙攘,方茵拿起手機看了一眼,又迅速放下,隨后繼續跟旁邊的太太談笑風生。
蘇春遲坐在方茵對面,注意到方茵的動作,提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