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心里思忖,怎么會突然流鼻血呢?
因為氣急攻心?
還是因為最近熬夜的緣故?
無論是什么原因,這個時機,都荒謬到了極點!
這讓她囂張跋扈大小姐的人設往哪擱?
面前晏庭川依舊維持著那個俯視的姿勢,眼神復雜地看著她。
那里面除了殘留的冷意,還有一絲微妙的凝滯。
謝綰綰的臉,“騰”地一下紅了。
摻雜著羞憤、尷尬和想死的沖動,她觸電般收回手,看著指尖那抹刺目的紅,腦子嗡嗡作響。
在晏庭川目光古怪的注視下,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脫口而出:
“我可不是對著你流鼻血!!”
這話一出口,她自己也愣住了,恨不得立刻咬掉舌頭。
這算什么?
此地無銀三百兩嗎?!
謝綰綰,你還不夠丟人嗎!
她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扇飛,好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。
果然,晏庭川臉上的表情更加難以形容了。
謝綰綰再也無法忍受這五百年后都無法直視的大型社死現場。
她用手背在鼻子下抹了一把,也顧不上形象了,扭過頭像只受驚又狼狽的兔子,落荒而逃般地沖出了辦公室。
高跟鞋噠噠噠敲擊地面,腳步聲凌亂而急促,在晏氏員工詫異的注視下,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厚重的辦公室門因為她的沖力而晃蕩了兩下,緩緩合攏。
晏庭川站在原地,身體是微微的僵硬。
他維持著片刻之前的姿勢,目光落在光潔的地板上那暗紅色的血跡,像兩枚突兀的印記。
那是證明謝綰綰來過的痕跡。
男人墨色瞳孔幽深,表情晦暗不明。
他站在原地良久,像一座孤獨的大山。
直到有人來敲門,晏庭川才從恍惚中回神,抬手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。
謝綰綰。
時隔四年,再次出現,帶來的似乎只有麻煩和……令人費解的混亂。
他冷聲吩咐進來匯報工作的秘書:“讓人進來把地板清理一下。”
再開口,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穩從容,仿佛剛才那場混亂的爭吵,從未發生。
*
地球的另一端。
華爾街,全球資本永不眠的心臟。
此刻,窗外正是午后。
熾烈的陽光灑在密密麻麻的玻璃幕墻上。
遠處哈德遜河像是化作一條凝滯的綢緞。
寫字樓內部,靜謐的辦公室內,桌子上的手機正嗡嗡作響。
掛在墻上的電子時鐘顯示,地球另一端的京市已陷入沉沉的深夜。
搭在桌沿的手動了動,接通電話。
電話那邊傳來恭恭敬敬地匯報:
“老板,事情進展十分順利。蘇小姐已經有所察覺,再未去過墨色酒吧。港市那邊也已經安排好,今天晏先生就該啟程前往港市處理緊急事務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