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綰綰收回目光,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。
苦的。
謝綰綰不愛喝苦咖啡,從小就喜歡往咖啡里面加糖,這一點晏庭川是知道的。
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,沒再動過它。
她其實來之前,已經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。
決定爭取這個項目的那一刻開始,她就知道,不可避免的會再次見到他,甚至會經常見到他。
她告訴自己,沒關系的,不過是工作而已,公事公辦就好了。
就算他們見面的情景會非常非常的尷尬,但是她在心里默念,他是甲方,自己是乙方,想要掙錢,就不要這么矯情。
可真的坐在這里,隔著兩米寬的桌子,一抬頭就是他淡漠英俊的正臉,她發現那些心理建設一點作用都沒有。
心臟還是跳得很快。
旁邊的助理湊過來低聲問道:“謝總,可以開始了嗎?”
謝綰綰看了一眼會議紀要,點頭道:“開始吧。”
聲音淡定、穩重,聽不出任何異樣。
桌子對面,晏庭川終于抬起了他那高貴的頭顱。
他的目光越過滿室的文件和人頭,最終落在謝綰綰的臉上。
只是一瞬,便移開了目光。
他稍微點頭,示意會議正式開始。
事實證明,甲方和乙方的第一次碰面,永遠都不可能順利。
長條會議桌上二十幾號人,氣氛降到了冰點。
晏氏那邊的經理剛剛念完補充條款,厚厚一摞文件攤在桌子上,每一個字都那么苛刻而精準。
謝氏這邊的團隊面面相覷,有人低頭飛快地計算著什么,有人求助似的看向謝綰綰。
謝綰綰攥著那份條款清單,指節泛白,嘴唇緊抿。
晏氏提出的那些所謂的優化建議,每一個都精準地踩在謝氏最薄弱的環節上。
技術要求很精密,產品規格還要升級,材料也要更換,更好的供應商,工期要壓縮,每一項都像在打謝氏的臉。
想要完成這些要求也不難,但是要追加投資。
每一項都要加錢,都要人,都要更好的資源,投資至少要追加30%以上。
謝氏有人提出過這個追加投資的請求,但是被晏氏一口回絕。
綰綰抬起頭,看向對面的晏庭川。
晏庭川安靜地坐著,低頭看著文件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仿佛剛才那些苛刻的條款,是再正常不過的簡單要求。
他旁邊的助理一直在跟他說著什么,他偶爾回應一兩句,無視了謝綰綰死死盯著他的目光。
他是故意的吧?
是故意針對自己的吧?
人都看得出,這些苛刻的條件,原本的投資根本不夠。
晏氏的法務,一看就是狡猾而老練,列出來的這些追加合同,條款卡得這么死,時間卡得這么精準,原先那些投資,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,都不可能達到的。
謝綰綰盯著他的臉,不由得細想,他是在報復嗎?
報復他四年之前讓他顏面掃地的分手局?
如今,他成了自己的甲方爸爸,他要用這種方式把曾經受過的屈辱一點一點地追討回來?
“謝總?”
旁邊的助理在低聲叫她。
謝綰綰回過神,發現滿會議室的人都在看她。
晏庭川也終于抬起頭,淡漠疏離的目光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