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深邃的眼睛始終都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。
“謝總?”他開口,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:“有什么問題嗎?”
謝綰綰對上他的目光。
她想從他的眼睛里看出點什么,是故意刁難,還是公事公辦?可他眼睛里什么都沒有,只有一片她看不懂的幽深。
她深呼了一口氣:“我想我們需要中場休息一會,十五分鐘。”
晏庭川點了點頭:“可以。”
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夾,站起身,帶著晏氏的人瞬先離開了會議室。
門在他身后慢慢地合上,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后。
謝綰綰坐在原地,看著那扇門,手指慢慢收緊。
突然,她站起身,快步向著門外走去。
幾分鐘后。
謝綰綰站在晏氏某間小型會議室的落地窗前,背對著門口。
外陽光很好,透過玻璃灑進來,在地板上鋪開一整片的暖色。
如果不是因為今天的會議,她想她今天心情會很好。
身后傳來開門的聲音。
然后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,不緊不慢,從容穩重。
謝綰綰回過頭來。
“謝總把我單獨叫出來,是想說什么?”晏祁安關上會議室的門,站在離她幾步開外的地方,表情帶著慣常的冷淡。
“晏總,剛才會議上那些條件,是不是太過苛刻了?”謝綰綰語氣生硬,但態度還算客氣。
晏庭川意外地挑了挑眉,沒說話。
謝綰綰見他挑眉,怒氣更盛,迎著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
“按照那些要求,我們要求晏氏追加30%的投資,也不算過分。而你們卻連商量的余地都沒有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道:“你們明知道我們謝氏承擔不起,卻還要提出這樣苛刻的要求,不是故意的是什么?”
晏庭川看著她,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,只有一種她太過于熟悉的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忽然晏庭川就笑了。
笑容很淡,嘴角微微上揚,那上揚的弧度里,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“謝小姐。”
他換了稱呼,不再叫她謝總。
“不要把自身能力低下,歸咎到別人頭上。”
謝綰綰眉頭緊蹙,她緊緊攥著手指,指甲掐得更深。
“自身能力低下?”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復這句話,“晏庭川,你――”
“我什么?”
晏庭川向前走了一步,距離近了,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層冷意。
“我說話刻薄?”
晏庭川不怒反笑:“聽謝小姐這么說,我倒覺得你們中標的那個方案……貌似不是你們自己做的吧?”
謝綰綰面色一白,微微愣住。
陽光照在她身上,她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漫起,沿著脊椎一路蔓延到頭頂。
他怎么會知道?
那份方案確實是晏祁安給她的。
但是她讓團隊重新整理過、包裝過、潤色過,她以為會藏到很好,因為沒人會發現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