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茵開口,聲音比剛才自然了些,還帶著點沒緩過來的僵硬。
突然被點名的兩個人,齊刷刷抬頭,眼神還帶著疑惑。
方茵掃過兩人疑惑的臉,然后在蘇春遲的小腹上打了個圈。
“你們倆要孩子的事考慮的怎么樣了?”
蘇春遲神情一頓,抿了抿嘴唇,沒有接話。
對峙婆家的事,不該由她來做。
方茵繼續道,語氣里帶著急切的味道:“現在晏家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,現在祁安……以后的事情誰也說不準,你們趕緊生個兒子,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,也是最緊急的事情。”
“你倆結婚也有一陣了,雖然作為父母我不該說太多,可是作為家族繼承人,你們夫婦有責任也有義務為這個家族的延續做貢獻。”
蘇春遲面上無異,但是她立刻明白了方茵的意思。
晏祁安回來了,他不再是那個紈绔無能的廢物二少,短短時間內搖身一變成了盛泰集團的董事長,一個能在京圈攪動風云的,過分年輕的人物。
而晏祁安今天的表現也證明了一件事,他不會再隨意被晏家拿捏,晏家現在根本牽制不了他。
雖然現在晏庭川是晏家的掌權人,但是由于晏祁安的表現過于強勢,萬一晏祁安有其他的想法,那到時候晏氏到底歸于誰手,都未可知。
方茵看到這一點,所以想盡快的讓晏庭川走下一步棋。
如果晏家兒媳能爭氣些,盡快生下他們晏氏的太子爺,想來晏庭川作為掌權人的身份會更穩固。
蘇春遲側臉看向晏庭川。
晏庭川似乎察覺到蘇春遲的目光,他喉結上下滾動,頓了一會道:“媽,生不生孩子,要看春遲的意愿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但很堅定。
這話讓蘇春遲也怔了一下。
她沒想到他今天會這樣說,她還以為像往常一樣敷衍過去。
方茵的臉色變了變:“你這是什么話?生孩子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?要是按照你們夫妻倆的意愿,那你們到40歲、50歲再生,那咱們晏家早就黃了。”
方茵的語氣拔高了些:“你們受晏家庇佑,難道不應該為晏家的發展做出貢獻嗎?”
眼看著這頓晚宴的高峰來到第二波,蘇春遲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。
今晚,注定不簡單。
晏庭川沒有立刻反駁方茵的話,他只是抬起眼睛看向方茵,目光平靜而肅立,而這種平靜之下,是一種蘇春遲從未見過的東西。
“責任是一回事,意愿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媽,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,但這件事情不應該由春遲來承擔,她不欠我們晏家的。”
方茵還想說什么,被晏岳嵩的眼神制止。
晏岳嵩臉色依舊鐵青,什么都沒說,但那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,他并不贊同晏庭川的說法。
蘇春遲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她垂下眼睫,睫毛遮住了眼里翻涌的情緒。
她有些訝異于晏庭川說的話,這是在維護她?
為什么呢?
對于晏家,對于晏氏集團,她嫁到晏家,終究是因利而來,因利而往。
晏庭川這番話的背后,是不是另有深意?
蘇春遲不相信莫名其妙的好意,也從不接受無端而來的善意。
她和晏庭川結結婚之前簽過協議,晏氏為蘇氏提供資源,她要履行協議該有的義務,其中就包括為晏家開枝散葉。
如今晏庭川這番話又代表了什么意思呢?
她不知道,她也猜不到。
她抬頭看向晏庭川,晏庭川也在看著她。
四目相對的一瞬間,蘇春遲在他眼里看到了一點微光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