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庭川思索了一會,才開口道:“確實。”
他聲音比平時低了些,帶著一點落寞的情緒。
“我和他之間是挺奇怪的。”
晏庭川沉默了一會,像是在回憶什么。然后他緩緩地開口:
“其實小時候,我和他的關系不是現在這樣的。”
蘇春遲并不驚訝,晏庭川和晏祁安,這兩個人本身并不是特別難相處的人。
“小時候,他就像個小跟屁蟲,一直跟在我后面。”
蘇春遲靜靜地聽著,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晏祁安小時候的故事。
“我走到哪,他就跟到哪,我做什么,他就學著做什么。”
晏庭川說著,嘴角牽起一個微微的弧度:“從他學會走路開始,到他六七歲的時候,就很喜歡黏著我。”
“我記得小時候,他話還說不利索,學會的第一個詞就是哥哥。”
夜風拂來,帶著令人舒適的清爽。
可是晏庭川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。
“后來……”
“晏氏內部爭權爭得很厲害,我作為爸媽的第一個孩子,能更早地摸到繼承權的門柄。”
“所以他們對我更重視、更關注,傾盡所有地培養我。”
晏庭川轉過頭看向蘇春遲,眼神專注而認真:“其實祁安他從小很聰明,并不比我差。”
“他學東西很快,記憶力很好,腦子也很活。”
晏庭川帶著些自豪的意味,抽回視線,重新看向月亮:“有時候,我未必有他腦筋轉得快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:“因為父母對我過度的關注而忽略了他,他感受到自己不被重視之后,就越來越叛逆。”
蘇春遲有些明白他在說什么了。
晏庭川的聲音越來越淡,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情。
“他心里有落差,一開始還會故意搗亂,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。”
“可是爸媽的眼中只有公司、只有利益,根本不理會他的情緒和需求。”
“后來祁安他發現沒用,就越鬧越兇。冷透的親情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,怨恨越來越深,直到后來解釋不清,和解不了。”
然后晏祁安像是陷入了一種自責。
“被父母過度的培養和關注之后,我的時間和精力被壓縮到極致。后來我也關注不了他了。我親眼看著他對我越來越疏遠。”
“他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失望。”
“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,他也不知道他應該怎么改,他只是眼睜睜地看著,他好像失去了他擁有的一切。”
蘇春遲嘆口氣,輕輕地問:“你沒想過跟他解釋嗎?”
“你只是沒有時間和精力,你并不是不關心他。”
晏庭川搖了搖頭。
“我跟他講過的。”
“但是當時青澀年幼的我們,想象不到人性的黑暗和另一面。”
“晏氏家族的其他人,那些親戚,在中間做過什么、說過什么、挑撥了些什么,我們還小,太容易被鼓動了。”
“而且同樣的事情,我不喜歡解釋過多。”
“當時的我和他,都有各自的驕傲。”
“于是怨念、憤恨、誤會,就這么種下了。”
“后來,我和他也徹底成了對立面。”
“我看著他越發叛逆,徹底變成了一個紈绔。我對他是恨鐵不成鋼,他對我是失望加怨懟。”
晏庭川垂下眼睫,有些黯然。
“好像再也沒有辦法回到從前那種哥哥弟弟的感覺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