僅是片刻,陳硯舟深吸一口氣,手腕猛地一抖。
“呼!”
翠綠的棒影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。
起初還有些生澀,像是新媳婦上轎,扭扭捏捏,可走了幾招后,陳硯舟那股子機靈勁兒便上來了。
這打狗棒法,說白了就是一個字――“詐”。
虛虛實實,指東打西,陳硯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,腳下逍遙游步法滑得像條泥鰍,手中竹棒更是沒了章法。
“絆!”
竹棒貼地疾走,雖無敵手,卻精準地勾住了一塊凸起的青石。勁力一吐,若是真人,這一下腳踝非碎即折。
“劈!”
手腕翻轉,竹棒借著腰力兜頭劈下,不帶半點風聲,直到落點寸許處才炸開一股勁氣。
緊接著,“纏”、“戳”、“挑”、“引”……
八字訣在他手中被拆得七零八落,又重新拼湊在一起,上一招還是剛猛的“天下無狗”,下一招立馬變成了陰損至極的“撥狗朝天”。
院子里的落葉遭了殃,被棒風卷得漫天飛舞,卻沒一片能落地。
洪七公坐在石桌旁,手里捏著一顆干癟的紅棗往嘴里送,眼睛卻微微瞇起,看著場中那個上躥下跳的身影,嘴角忍不住往上咧。
“這小子……”
正看著,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。
魯有腳滿頭大汗地跨進院門,手里還捏著一封剛拆開的密信,剛一抬頭,就被院子里那漫天綠影給震住了。
他沒敢出聲,瞪大眼睛看著陳硯舟手中那根上下翻飛的打狗棒。
只見陳硯舟身形猛地一縮,手中竹棒如靈蛇出洞,極其刁鉆地刺向虛空中的一點,隨即手腕一抖,那竹棒竟似有了粘性,在空中畫了個圓,將周圍的氣流盡數絞碎。
“好!”
魯有腳忍不住喝了一聲彩。
陳硯舟聽見動靜,收勢而立,那漫天棒影瞬間消失,竹棒被他隨意地往身后一背,笑嘻嘻地看向來人:“魯爺爺,您這嗓門,那是真亮堂?!?
魯有腳顧不上寒暄,快步走到洪七公面前,又回頭看了看陳硯舟,臉上滿是不可思議。
“幫主,硯舟是第一次練打狗棒法?”
洪七公懶洋洋地點了點頭:“剛教了一遍,這小子正熱乎著呢?!?
“剛教一遍?”魯有腳倒吸一口涼氣,指著陳硯舟的手都在微微顫抖,“剛才那一招‘惡狗攔路’接‘斜打狗背’,轉換之間毫無滯澀,若是沒有個三五年的苦功,哪里使得出來?硯舟這悟性……簡直是妖孽啊!”
他在丐幫待了大半輩子,見過不少資質上佳的弟子,可像陳硯舟這樣,看一遍就能抓住精髓,甚至還能融進自己風格的,聞所未聞。
洪七公嗤笑一聲,斜睨了陳硯舟一眼:“什么悟性高,這小子純粹就是心眼多?!?
陳硯舟走過來,也不客氣,抓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灌了一口:“師父,您夸我就夸我,別拐彎抹角的。”
“夸你?”洪七公哼了一聲,指著陳硯舟手里的棒子,“這打狗棒法,講究的就是一個‘巧’和一個‘變’。正人君子練這功夫,往往束手束腳,放不開。反倒是那些肚子里憋著壞水、腦瓜子靈活的人,練起來事半功倍。”
說到這,洪七公似笑非笑地看著徒弟:“你小子做生意便是如此,坑蒙拐騙……咳,運籌帷幄,那是樣樣精通。這棒法里的‘引’字訣和‘絆’字訣,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。你看剛才那幾下,那股子陰損勁兒,跟老叫花子當年……咳咳,跟這棒法的真意不謀而合?!?
陳硯舟嘿嘿一笑,權當這是至高無上的贊賞。
“行了,少在那臭美?!焙槠吖掌鹦θ荩抗饴湓隰斢心_手中的密信上,神色多了幾分凝重,“有腳,這么急匆匆的,可是北方有什么消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