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小東西哪撿的?這么瘦,都不夠塞牙縫的。”陳硯舟蹲下身,伸出手指戳了戳狗崽子的腦袋。
小狗崽子嗚咽了一聲,沒躲,反而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陳硯舟的手指。
“拿去。”
洪七公突然伸手,一把拎起狗崽子的后頸皮,像扔垃圾一樣塞進陳硯舟懷里。
陳硯舟手忙腳亂地接住,一臉懵:“干嘛?這……這算是餐前開胃菜?師父,這也太殘忍了吧,這么小……還沒肉……”
“吃吃吃,你就知道吃!”洪七公白了他一眼,“這是給你養的。”
“給我養?”陳硯舟看著懷里這只還沒斷奶似的黑炭頭,嘴角抽搐。
“少廢話。”洪七公撕下一條烤好的肉腿,自己咬了一口,滿嘴流油,“我要去北方轉轉,這一去,少則三五月,多則一兩年,留這小東西給你做個伴。”
“北方?”陳硯舟皺眉,“是因為鐵掌幫的事?”
洪七公沒否認,嚼著肉含糊道:“有些老賬,得去算算。再說,金國那邊最近動靜不小,我不去盯著,心里不踏實。”
“那我跟您一起去。”陳硯舟脫口而出,“我有義運司的商隊做掩護,還能給您老打打掩護,烤烤全羊什么的。”
“拉倒吧。”洪七公嗤笑一聲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陳硯舟語塞。
“所以啊,老老實實待在襄陽,練功、賺錢。”洪七公指了指他懷里的狗,“無聊了,就逗逗它。”
陳硯舟低頭看著懷里的小黑狗,小家伙似乎感覺到了溫暖,在他懷里拱了拱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了。
“魯爺爺不比狗強?”陳硯舟忍不住吐槽,“有魯爺爺陪著,我還能孤單?”
“有腳?”洪七公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,“等我走了,幫里大大小小的事務都壓在他身上,他恨不得把自個兒劈成兩半用,哪有功夫搭理你這閑人。”
陳硯舟嘆了口氣,認命地擼了一把狗頭。
“行吧,養就養。正好打狗棒法練得差不多了,缺個活靶子。”
懷里的狗崽子似乎感應到了未來的悲慘命運,猛地打了個哆嗦。
“不過師父……”陳硯舟抬起頭,看了看懷里的小狗,又看了看四周空蕩蕩的河灘,“就這一只?狗這東西最怕孤單,您給它弄個伴兒啊,不然我不在的時候,它多寂寞。”
洪七公聞,嚼肉的動作微微一頓,眼神有些飄忽,不自然地往旁邊瞥了一眼。
“伴兒?”洪七公干咳一聲,把手里的烤肉翻了個面,油滴落在火里,騰起一陣青煙。
“本來是有個伴兒的。”
“那另一只呢?”陳硯舟追問。
洪七公沒說話,默默地伸出油乎乎的手指,指了指面前烤架上那塊正滋滋冒油、香氣撲鼻的烤肉。
陳硯舟順著他的手指看去。
那塊肉烤得金黃酥脆,外焦里嫩,散發著誘人的色澤。
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。
陳硯舟低頭看了看懷里正睡得香甜的小黑狗,又看了看架子上那塊“親兄弟”。
“……”
“師父。”陳硯舟咽了口唾沫,聲音有些發顫,“您是說……這架子上烤的,是它大哥?”
“那是二哥。”洪七公糾正道,撕下一塊肉遞給陳硯舟,“大哥昨晚已經祭了我的五臟廟了。這只太瘦,沒二兩肉,口感不好,就留給你當個念想。”
陳硯舟看著遞到嘴邊的肉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
這特么是什么地獄笑話?
“吃啊,愣著干嘛?”洪七公催促道,“這狗肉大補,尤其是這黑狗,能驅邪避寒。你練那降龍十八掌太耗氣血,正好補補。”
陳硯舟看著懷里一無所知的小狗崽,又聞著那無法抗拒的肉香,內心進行了長達一秒鐘的激烈掙扎。
然后,他伸出手,接過了那塊肉。
“師父,撒孜然了嗎?”
“廢話,你的獨門秘方,我能忘?”
“那還得加點花椒面。”陳硯舟一邊說著,一邊狠狠咬了一口。
嗯,真香。
“對了,給這小東西起個名吧。”洪七公看著吃得滿嘴流油的徒弟,滿意地點點頭。
陳硯舟一邊嚼著“二哥”,一邊看著懷里的幸存者,想了想,道:“既然它二哥這么香,那就叫它‘剩飯’吧,提醒它能活下來純屬運氣。”
“難聽。”洪七公嫌棄道,“既然是踏雪尋梅,又是黑的,不如叫‘黑炭’。”
“俗。”陳硯舟反駁,“還是叫‘旺財’吧,招財進寶,符合我現在的身份。”
“隨你。”洪七公也不在意,繼續埋頭吃肉。
懷里的旺財迷迷糊糊地聞到了香味,伸出舌頭舔了舔陳硯舟手上的骨頭。
“喂喂喂,別舔了,那是你二哥。”
說著,陳硯舟連忙將它提溜開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