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自知之明就好?!?
“你!”
……
長慶樓二樓。
正是飯點,大堂里座無虛席。
當陳硯舟帶著一身臟污的黃蓉走上來時,原本喧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了幾分。
不少食客皺著眉頭,捂著鼻子,一臉嫌棄地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乞丐。
“小二!怎么回事?什么人都往樓上領?這還讓不讓人吃飯了?”一個穿著綢緞衣裳的富商拍著桌子嚷嚷道。
店小二正要去招呼,看到陳硯舟,臉色一變,剛要堆起笑臉,卻被陳硯舟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陳硯舟沒理會那富商的叫囂,徑直走到靠窗的一張空桌前坐下。
黃蓉也不客氣,大搖大擺地在他對面坐下,甚至還將一只腳踩在長凳上,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,挑釁地看了那富商一眼。
那富商被這眼神一激,正要發作,卻見陳硯舟將一根竹棒往桌上重重一放。
“砰!”
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冷意。
富商只覺得背脊一涼,到了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在張家口做生意多年,眼力見還是有的,這年輕乞丐雖然穿得破,但這氣度,絕不是普通叫花子,再加上這些年丐幫的生意如日中天,許多事,都需仰仗丐幫。
思索再三,便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富商哼了一聲,坐下悶頭喝酒。
“想吃什么,隨便點?!标惓幹蹖⒉伺仆频近S蓉面前,語氣豪橫得像是個暴發戶。
黃蓉也不跟他客氣,拿起菜牌掃了一眼,然后像報菜名似的開口道:“先來四干果、四鮮果、兩咸酸、四蜜餞?!?
店小二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,下意識地應道:“好嘞……這干果要哪四樣?”
“荔枝、桂圓、蒸棗、銀杏?!秉S蓉隨口說道。
店小二苦著臉:“小爺,這蒸棗和銀杏都有,可這荔枝和桂圓那是嶺南的鮮貨,咱們這塞北苦寒之地……”
“沒有?”黃蓉眉頭一皺,一臉嫌棄,“那就換四樣京果吧。”
“這……”小二求助地看向陳硯舟。
陳硯舟靠在椅背上,手里把玩著酒杯,饒有興致地看著黃蓉刁難小二。
這一幕,簡直是原著神還原。
這丫頭哪里是來吃飯的,分明是來砸場子順便試探他底線的。
“聽她的?!标惓幹鄣?,“只要這樓里有的,盡管上。沒有的,就去別家買。買不到的……”
他頓了頓,從懷里摸出一張銀票,輕飄飄地拍在桌上。
“就讓人快馬加鞭去運。義運司的加急快運,應該還來得及?!?
那銀票上赫然印著“大宋通寶”的字樣,面額是一百兩。
店小二眼睛都直了。
黃蓉也是微微一怔。
她原本只是想戲弄一下這人,看他會不會心疼銀子,或者露出不耐煩的神色。沒想到這人不僅不生氣,反而還幫著她“胡鬧”,甚至連義運司都搬出來了。
義運司?
黃蓉心頭一動。
這兩年,哪怕是在桃花島,她也聽說過這個名號,聽說那是丐幫新搞出來的生意,壟斷了大半個大宋的貨物運輸,富可敵國。
難道這人是義運司的管事?
“行了,別為難人家小二哥了?!标惓幹垡娀鸷虿畈欢嗔耍χ鴶[了擺手,“小二,把你們店里的招牌菜,什么下酒的,盡管上,另外,再去給我這位小兄弟打一盆熱水來,讓他洗把臉?!?
“好嘞!爺您稍候!”
小二捧著銀票,歡天喜地地去了。
黃蓉看著陳硯舟,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濃了。
“喂,大哥,你到底是誰???”黃蓉身子前傾,湊近了些,那雙靈動的眼睛緊緊盯著陳硯舟,“尋常乞丐,可拿不出一百兩銀子,更使喚不動義運司的人?!?
陳硯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,輕抿一口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:“我?我就是個討飯的?!?
“騙人?!秉S蓉撇了撇嘴,“討飯的能有這身氣派?我看你倒像是個出來微服私訪的王爺?!?
“王爺?”陳硯舟哈哈一笑,“這大宋的王爺,可沒我過得自在?!?
說話間,酒菜流水般地端了上來。
雖然沒有黃蓉點的那些稀罕果子,但這長慶樓的大廚也是下了功夫的。
八寶肥鴨、紅燒獅子頭、清蒸鱖魚、爆炒羊肚……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子,香氣四溢。
黃蓉看著這一桌子菜,肚子里的饞蟲瞬間被勾了起來,她在家里雖然吃得精致,但這幾天一路風餐露宿,確實沒吃過一頓好的。
“吃吧?!标惓幹蹔A了一塊鴨肉放進嘴里,“不夠再點?!?
黃蓉也不矯情,抓起筷子就開動。
她雖然吃相有些急,但舉手投足間卻透著一股良好的教養,即使是啃骨頭,也絕不會弄得滿嘴油膩。
陳硯舟一邊吃,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。
這丫頭,確實是個美人胚子,哪怕臉上抹了灰,也掩蓋不住那股靈氣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