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蛋!惡棍!卑鄙小人!”
黃蓉試著提氣,卻發現丹田內空空蕩蕩,半點內力也調動不起來。
“等我爹來了,一定把你這破酒樓拆了!把你的狗牙拔光!”
正罵著,黃蓉抬頭一看,只見那條大黑狗正齜著牙,流著哈喇子,一臉“不懷好意”地朝她沖來。
“你……你別過來!”黃蓉嚇得往后縮了縮,“死狗!你要是敢咬我,我……我把你燉了!”
旺財顯然聽不懂威脅,蹲在了她旁邊。
黃蓉見此,頓時松了口氣。
這時,二樓窗口,那張讓黃蓉恨得牙癢癢的臉探了出來。
陳硯舟手里還捏著顆花生米,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街面上的黃蓉,像是看一只從樹上掉下來的野貓:“還不上來?”
黃蓉揉著摔成四瓣的屁股,疼得直吸涼氣。
剛才那一摔雖然沒傷筋動骨,但那股子狼狽勁兒卻是實打實的。
她仰起頭,那張抹得跟花瓜似的小臉漲得通紅,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。
“姓陳的!你暗箭傷人算什么英雄好漢!”黃蓉指著窗口破口大罵,“有本事解開我的穴道,咱們真刀真槍打過一場!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,你就不怕江湖同道恥笑嗎!”
“恥笑?”陳硯舟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,隨手將花生米往嘴里一丟,“咱們是要飯的,臉皮這種身外之物,早在入行那天就扔護城河里了。再說了,對付你這種吃霸王餐還要溜號的小滑頭,講什么江湖道義?”
“你――!”黃蓉氣急。
“還有,”陳硯舟懶洋洋地打斷她,手里的碧玉打狗棒輕輕在窗欞上敲了敲,發出“篤篤”的脆響,“剛才只是封了你的氣海和風門,讓你提不起內力罷了,你要是再不老實……”
他沒把話說透,只是手腕一抖,那根碧綠瑩潤的棒子在他指間挽了個漂亮的棍花,帶起一陣令人心悸的嗚咽風聲。
意思很明顯:我不介意讓你真的斷條腿。
黃蓉看著那根棒子,瞳孔微微一縮。
剛才那三顆花生米的力道拿捏得極準,既封住了她的內力,又沒真正傷及經脈,這份認穴打穴的功夫,絕不是只知道用蠻力的莽夫能做到的。
好漢不吃眼前虧,這臭叫花子軟硬不吃,若是再硬頂下去,吃苦頭的只能是自己。
哼,大丈夫能屈能伸,本姑娘……本姑娘這是忍辱負重!
黃蓉在心里狠狠給自己找了個臺階,咬著后槽牙從地上爬起來。
那一身破爛衣裳沾滿了塵土,看起來更像個叫花子了,她狠狠瞪了一眼旁邊正如門神般蹲守的旺財。
“看什么看!死狗!”
旺財打了個哈欠,搖著尾巴跟在她身后,像是個盡職盡責的監工。
黃蓉一瘸一拐地往回走,每一步都像是在踩陳硯舟的臉。進了長慶樓,店小二和掌柜的縮在柜臺后面,大氣都不敢出。
回到二樓雅間,陳硯舟已經重新坐回了長凳上。
“請吧。”陳硯舟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黃蓉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沒好氣道:“算就算!”
“早這樣多好啊,還不用受皮肉之苦。”陳硯舟閉上眼,雙手枕在腦后。
黃蓉看著眼前那四口如同棺材般的大箱子,深吸了一口氣,隨手拿起一本賬冊。
這不看不要緊,一看之下,黃蓉那兩條秀氣的眉毛差點擰成麻花。
“這都記的什么亂七八糟的!”黃蓉忍不住吐槽,“‘三月初五,進米五百石,支銀……大概五十兩?’大概?做賬還能大概?還有這個,‘給王二麻子看病,三兩,后又要了一只雞補身子,折銀五錢’,這也記在公賬上?”
她雖然沒管過家,但桃花島的一應開支度用也是有過目的,何曾見過這種簡直像是頑童涂鴉般的賬本?
“要是賬目清楚,我找你干嘛?”陳硯舟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,“張家口分舵這幫人,打架是一把好手,讓他們拿筆桿子比殺豬還難,你就受累,把這灘爛泥給我理清楚。”
黃蓉翻了個白眼,心里那股子傲氣反倒被激了起來。
她不再廢話,伸手從箱子里抓出一把賬本,攤開在桌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