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足有小孩粗的蛇軀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甩了出去,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,重重地砸在十幾丈外的一棵老樹上。
“咔嚓。”
那棵合抱粗的老樹竟被這一撞之力生生攔腰砸斷。
怪蛇軟塌塌地滑落在地,抽搐了兩下,便徹底沒了動靜。
林子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那尚未散去的龍吟回響,還在耳邊嗡嗡作響。
陳硯舟緩緩收掌,平復了一下體內翻涌的氣血。
他轉過身,看向還癱坐在地上、一臉呆滯的黃蓉。
“喂。”
陳硯舟蹲下身子,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嚇傻了?”
黃蓉依舊保持著那個跌坐的姿勢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硯舟,仿佛還沒從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中回過神來。
見她不說話,陳硯舟眉頭微挑,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戳了一下。
“問你話呢,沒事吧?”
額頭上的觸感讓黃蓉猛地回過神來。
她看著眼前這張帶著幾分戲謔的臉,鼻頭一酸,那種劫后余生的委屈和恐懼瞬間涌了上來。
“你……”
黃蓉張了張嘴,聲音啞得厲害。
陳硯舟見她這副模樣,也沒了繼續調侃的心思。他嘆了口氣,從懷里掏出一塊還算干凈的帕子遞過去。
“擦擦吧,臉都花成貓了。”
黃蓉沒接帕子,而是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臉,吸了吸鼻子,有些倔強地別過頭去。
“嘿……”
陳硯舟被氣笑了,直接一屁股坐在她對面的草地上,“這下看你還敢不敢亂跑。”
“明明是你欺負人!還……還打我!”
她越說越覺得委屈,眼眶又紅了一圈,“我又不是你的下人,憑什么受你的氣!我就是要跑,跑得遠遠的,讓你找不到!”
“我要是真想打你,你覺得憑你現在這副沒內力的小身板,還能一口氣跑出二里地?”
陳硯舟坐在草地上,隨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,眼神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。
黃蓉一聽這話,原本還含在眼眶里的淚水硬是被氣了回去。
她當然知道陳硯舟沒下狠手,這一路走來,雖然這人嘴毒心黑,還逼著她算賬做飯,但除了封住穴道限制行動外,確實沒真傷過她分毫。
可剛才那生死一線的恐懼還沒散去,加上這幾日的委屈,此刻全化作了惱羞成怒。
“你就是欺負人!你就是混蛋!”
黃蓉掄起兩只小拳頭就往他肩膀上砸。
“讓你嚇我!”
沒什么章法,純粹是發泄。
失去了內力加持,這兩下子落在陳硯舟身上,跟撓癢癢沒什么區別。
陳硯舟也不躲,任由她捶了幾下,全當是放松按摩了。
“行了行了,再錘就要出內傷了。”陳硯舟含糊不清地嘟囔著,伸手想把這發瘋的丫頭撥開。
就在這時,正在瘋狂輸出的黃蓉突然動作一僵。
她舉在半空中的拳頭沒落下來,原本因為憤怒而漲紅的小臉瞬間煞白,那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陳硯舟的身后,瞳孔劇烈收縮,像是看見了什么比剛才那條巨蛇還要恐怖百倍的東西。
陳硯舟察覺到異樣,眉頭微皺:“怎么了?”
黃蓉沒說話,只是機械地張了張嘴,喉嚨里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響,手指顫巍巍地抬起來,指著陳硯舟身后的方向。
陳硯舟心頭一跳,吐掉嘴里的草根,緩緩轉過身去。
只見剛才那條被他一掌拍死、掛在斷樹上的巨蛇旁,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巨大的身影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