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謂料敵機先,便是看穿對手意圖,在他勁力未發、招式未老之際,攻其不得不救之處。”
黃蓉背著手,繞著大青石走了半圈,腳尖踢著地上的碎石子,語氣輕快。
說到這,她側頭看向陳硯舟,眼角眉梢皆是得意:“怎么樣,我解得可對?”
陳硯舟吐掉嘴里的草根,坐直了身子,眼里倒是有幾分真切的贊賞。
“還不算太笨。”
他笑道:“既然懂了這個道理,若日后走完我剛剛說的前兩步,舍棄那所謂的劍譜招式,假以時日,未必不能悟出屬于你的‘獨孤九劍’。”
這話若是旁人聽了,定會欣喜若狂。
自創武學,那是宗師才有的氣度。
可黃蓉卻只是撇了撇嘴,意興闌珊地擺擺手:“算了算了,聽著就累人。”
她一屁股坐在陳硯舟旁邊,雙手撐著下巴,望著遠處瀑布發呆:“要記盡天下招式,還得再忘個精光,這罪還是留給別人受吧。再說了……”
她轉頭沖陳硯舟狡黠一笑,露出兩顆小虎牙:“你剛才教我的那幾句‘借力打力’、‘四兩撥千斤’,我覺得就已經很夠用了。”
陳硯舟聞,忍不住笑罵:“你倒是會偷懶,撿現成的。”
“這叫聰明人不做笨功夫。”黃蓉理直氣壯地說道。
“不對。”
黃蓉忽然偏過頭,那一雙剪水雙瞳微微瞇起,像只嗅到了魚腥味的小狐貍,直勾勾地盯著陳硯舟。
“怎么不對?”陳硯舟被她盯得發毛,下意識往后仰了仰。
“你說得頭頭是道,”黃蓉站起身,繞著陳硯舟轉了兩圈,手中的青光劍輕輕拍打著掌心,“可劍冢里除了那幾句用劍的時期,連半句劍訣都沒有,你既沒見過獨孤前輩,又沒生在那個年代,你是怎么知道這一切的?”
她頓了頓,湊近了些:“你該不會是在這兒編故事,拿本姑娘尋開心吧?”
陳硯舟啞然。
這丫頭腦子轉得太快,有時候也不是什么好事。
他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來的,看過金庸老爺子的原著吧?
見陳硯舟不說話,黃蓉眼里的狐疑更甚,她眼珠一轉,像是想到了什么,猛地一拍手:“我知道了!”
“你知道什么了?”
“你肯定是早就找到了《獨孤九劍》的劍譜!”黃蓉指著陳硯舟的鼻子,一副看穿真相的得意模樣,“好啊你,藏得夠深的。是不是怕我學會了超過你,所以故意藏起來,然后編這一套鬼話來誆我?”
說著,她還煞有介事地往陳硯舟的褲子里瞅了兩眼,似乎想找出那本并不存在的秘籍。
陳硯舟翻了個白眼,伸手把她指在自己鼻子前的手指撥開:“我要是有劍譜,至于天天在那瀑布底下練劍嗎?”
“那可說不準。”黃蓉輕哼一聲,顯然不信。
“我要是有那閑工夫,早就撇開你獨自回襄陽城吃香喝辣了,何必在這深山老林里遭罪。”陳硯舟無奈地攤攤手。
黃蓉歪著腦袋想了想,倒也是這個理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?”她還是不肯松口。
陳硯舟嘆了口氣,講道。
“江湖上關于獨孤前輩的傳聞雖然少,但也不是沒有,再加上劍冢上所寫的劍銘,很難反推嗎?”
“反推?”黃蓉一愣。
“不錯。”陳硯舟正色道,開始一本正經地胡扯,“你看那玄鐵重劍,講究‘重劍無鋒,大巧不工’,這是以力破巧的極致,既然有力破巧,那必然就有以巧破力,獨孤前輩晚年達到‘無劍勝有劍’的境界,不就變相證明了這一點嗎?”
黃蓉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她雖然聰明,但畢竟年歲尚小,而且還是第一次聽這種基于武學至理的倒推邏輯,聽起來既玄乎又莫名地有道理。
特別是陳硯舟那副篤定的樣子,實在不像是在撒謊。
“真的?”黃蓉眼里的懷疑淡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