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蓉手里拿著根樹枝,百無聊賴地抽打著路邊的野花,眼神時不時往陳硯舟身上瞟。
“喂,咱們都走了一上午了,歇會兒行不行?”黃蓉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小腿,“那只傻雕在天上飛倒是省力,我可是兩條腿走出來的?!?
陳硯舟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她一眼,笑道:“這就累了?”
“行吧,歇會兒。”陳硯舟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條小河,“前面有水,正好我也渴了。”
兩人一狗來到河邊。
河水清澈見底,嘩啦啦地流淌著。
陳硯舟捧起一捧涼水潑在臉上,頓時覺得神清氣爽。
正準備找塊干凈的大青石躺會兒,不遠處的蘆葦蕩里忽然傳來一陣oo@@的聲響。
旺財耳朵一豎,沖著那邊低吼了兩聲。
“誰?”陳硯舟目光微凝,手已搭在了背后的劍柄上。
蘆葦被撥開,幾個衣衫襤褸、面黃肌瘦的人影走了出來。
那是兩男一女,還帶著個半大的孩子,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補丁,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,腳上的草鞋也磨爛了,露著腳趾頭。
幾人見陳硯舟氣度不凡,背后還背著把嚇人的大劍,旁邊還有條齜牙咧嘴的大黑狗,頓時嚇得就要跪下。
“大俠饒命!大俠饒命!我們只是路過討口水喝,身上沒錢……”
領頭的漢子聲音嘶啞,一邊磕頭一邊把那孩子往身后護。
陳硯舟松開劍柄,眉頭微皺,上前虛扶了一把:“起來說話,我又不是劫道的。”
那漢子戰戰兢兢地抬起頭,見陳硯舟確實沒有動手的意思,這才稍微松了口氣,卻仍是不敢起身。
“聽口音,河南那邊的?”陳硯舟掃了眼他們干裂的嘴唇,從懷里摸出兩個還沒吃的冷饅頭,遞了過去。
那孩子眼睛瞬間直了,咽了口唾沫,卻不敢伸手,只抬頭看著自家大人。
漢子眼眶一紅,顫抖著接過饅頭,塞給孩子和女人,這才千恩萬謝地回話:“回大俠的話,俺們是河南的,金狗不讓人活啊,又是抓壯丁又是搶糧食,實在沒法子了,這才想著往南邊逃。”
“往南?”陳硯舟看了眼方向,“這可是往北回襄陽的路。”
漢子嘆了口氣,一臉苦澀:“本來是去了南邊??傻搅四沁叢虐l現,到處都在打仗,官府也不讓進城,說是怕混進細作,俺們這些流民,被趕得像鴨子一樣到處跑。又聽說襄陽城收流民,還有活路,這才咬牙往回走?!?
陳硯舟沉默片刻,不由的嘆了口氣,世道離亂,興百姓苦,亡百姓苦。
“這一路上,沒遇著掛著‘義’字旗的茶棚或者客棧?”陳硯舟收起思緒,忽然問道。
漢子愣了一下,點頭道:“遇著了。也是怪事,那些茶棚不收錢,還給俺們施粥。掌柜的還說,要是沒地兒去,可以往深山里走,那邊有村子能落腳,還能分地種。”
“那你們怎么不去?”黃蓉在一旁插嘴,好奇道,“有吃有喝還能分地,不比逃難強?”
漢子臉上露出一絲懼色,縮了縮脖子:“姑娘有所不知,這年頭,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?俺們村的老人說,那肯定是黑店!把人騙進深山老林里,指不定是去做苦力,還是做人肉包子呢!俺們哪敢去啊,還是襄陽城看著踏實?!?
黃蓉聽得目瞪口呆,轉頭看向陳硯舟,卻見這人面色平靜,絲毫沒有意外的神色。
陳硯舟沒再多說什么,又從包袱里掏出些碎銀子和干糧,塞進漢子手里:“拿著吧,到了襄陽城,去城南找個叫‘義運司’的地方,報我的名字……算了,就說是魯長老讓你們去的,能謀個差事?!?
漢子捧著銀子,激動得渾身發抖,拉著老婆孩子又要磕頭。
陳硯舟擺擺手,沒有多說什么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