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熱？”黃蓉看了看四處漏風(fēng)的窗戶，又看了看外面秋風(fēng)蕭瑟的院子，“這都十月了，你跟我說熱？”

“練武之人，血?dú)夥絼偅恍袉幔俊?

陳硯舟梗著脖子回了一句，抓起桌旁的玄鐵重劍往背上一背，又抄起打狗棒，連看都沒敢看黃蓉一眼，大步流星地拉開房門沖了出去。

“我去叫趙大備干糧！”

“砰”的一聲，房門被重重關(guān)上，震落了一地灰塵。

黃蓉站在屋里，看著那扇還在微微顫動(dòng)的木門，忍不住“噗嗤”一聲笑出了聲。

不知為何，她心情大好，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，慢悠悠地穿好衣裳，對著銅鏡照了照，發(fā)現(xiàn)眼角的淤青確實(shí)淡了不少，這才滿意地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
推開門，院子里陽光正好。

陳硯舟正蹲在井邊洗臉，旺財(cái)蹲在他旁邊，歪著腦袋看他，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。

黃蓉站在廊下，看著陳硯舟的背影，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壓不住。

她伸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(fā)，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(diào)，腳步輕快地走了過去。

“喲，陳幫主，這臉還沒洗完呢？”

黃蓉背著手，身子微微前傾，歪著腦袋看向剛抬起頭的陳硯舟。

水珠順著陳硯舟的下頜線滴落，砸在衣襟上。

他隨手抹了一把臉，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，指著旁邊的空木盆：“要洗趕緊洗，哪兒那么多廢話。”

“兇什么兇。”黃蓉撇撇嘴，也不惱，蹲下身子，挽起袖口，露出一截如藕節(jié)般白嫩的小臂。

她伸手探了探桶里的水，有些涼，卻也透著股清冽。

黃蓉捧起一捧水，小心翼翼地?fù)湓谀樕希鶝龅木さ盟郎喩硪活潱具€有些昏沉的腦子瞬間清醒透徹。

陳硯舟站在一旁，手里抓著塊粗布帕子擦臉，余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。

那只原本烏青的左眼淡了不少，也沒那么腫了。

“看來藥效不錯(cuò)。”陳硯舟隨口道，“再敷兩次，這‘熊貓眼’就能徹底消了。”

說著，他將帕遞了過去。

黃蓉接過他遞來的帕子，胡亂擦了擦臉，把帕子往盆邊一搭，講道：“你這么一說，還真不咋疼了。”

陳硯舟輕笑出聲，講道。

“也不看看誰配的藥。”

話落，他沖著正趴在地上啃骨頭的黑狗喊了一嗓子，轉(zhuǎn)身就往趙大那邊走去。

……

前院，趙大早就候著了。

見陳硯舟過來，趙大連忙迎上前，手里拎著兩個(gè)鼓鼓囊囊的藍(lán)布包袱。

“幫主，都備齊了。”趙大把包袱放在石桌上解開，“這是剛烙好的二十張大餅，摻了油酥和芝麻，耐放，吃著也香，還有五斤醬牛肉，切成了厚片，用油紙包得嚴(yán)嚴(yán)實(shí)實(shí)。”

陳硯舟伸手捏了一塊牛肉扔進(jìn)嘴里，嚼了兩下，滿意地點(diǎn)頭：“味兒正，費(fèi)心了。”

“幫主喜歡就好。”趙大憨笑著，又指了指另一個(gè)包袱，“這是您要的換洗衣裳。咱這驛站條件簡陋，找不出什么綾羅綢緞，都是附近村里收來的粗布衣裳，勝在結(jié)實(shí)耐磨，趕路穿正好。”

陳硯舟翻了翻，兩套男裝，兩套女裝。

男裝是深灰色的短打，女裝則是靛藍(lán)色的碎花布裙，看著雖土氣，針腳卻納得細(xì)密。

“成，這就挺好。”陳硯舟將包袱重新系好，從懷里摸出一錠十兩的銀子，隨手拋給趙大。

趙大慌忙接住，臉色漲紅，連連擺手：“幫主，這使不得！您能來這兒住一宿，那是給弟兄們面子，哪能收您的錢！這要是傳出去，魯長老非得扒了俺的皮不可！”

“拿著。”陳硯舟語氣嚴(yán)肅了些，“這是給兄弟們的茶水錢，另外這牛肉和大餅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，總不能讓你自個(gè)兒掏腰包貼補(bǔ)，更不能不占自家兄弟便宜。”

趙大捧著銀子，眼眶有些發(fā)熱，嘴唇動(dòng)了動(dòng)，最終沒再推辭，只是重重地抱拳行了一禮：“謝幫主賞！”

“行了，你們也多加小心，遇事多留個(gè)心眼。”

陳硯舟叮囑了一番，便帶著黃蓉和旺財(cái)離開了驛站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