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不愧是九指神丐的徒弟,年紀輕輕,這定力倒是不俗。”
隨著話音落下,一道人影緩緩從那枯樹后的陰影中踱了出來。
陳硯舟瞇起眼,手掌不動聲色地按在了玄鐵重劍的劍柄之上,身形微側,將黃蓉半擋在身后。
待看清那人的模樣,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,心頭也不禁微微一震。
那是一女子,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陣風便能吹倒,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灰布袍子,顯得空蕩蕩的。
她看上去年歲并不算太大,約莫三十許人,可那一頭長發卻已是黑白參半,凌亂地披散在肩頭,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滄桑與凄涼。
更令人心驚的是她的臉。
左臉頰上,一道蜿蜒扭曲的傷疤從眼角一直拉到下顎,皮肉翻卷,色澤暗紅,宛如一條猙獰的蜈蚣趴在臉上,隨著她面部肌肉的抽動而微微顫抖,透著一股乖戾毒怨之氣。
黃蓉瞧了一眼,便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細看之下,這女子的面容極其古怪,上半張臉眼角耷拉,額頭布滿細密的皺紋,眼神渾濁中透著凌厲,蒼老得如同六七十歲的老嫗,可那下半張臉,肌膚卻細膩白皙,唇色紅潤,竟宛如二八少女般嬌嫩。
這般“半老半少”的詭異面相,配上那道恐怖的傷疤和半頭白發,在這荒山野嶺之中,活脫脫便似那索命的厲鬼。
“你是誰?”黃蓉壯手中的青光劍已然出鞘半寸,劍身映著日光,折射出一道寒芒。
那女子并不理會黃蓉手中寒芒閃爍的青光劍,目光死死盯著黃蓉的臉。
山風卷著枯葉,在她腳邊打著旋兒,那身寬大的灰袍被風鼓起,獵獵作響,襯得她整個人愈發形銷骨立,宛如一具裹著人皮的骷髏。
“我且問你。”
她的聲音清冷,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,“昨日在那悅來老店之中,你說……那被關在桃花島上之人,乃是全真教的周伯通?”
這話一出,陳硯舟眉頭一皺,頓時想起一個人。
大理皇妃,劉瑛!
也就是日后隱居黑龍潭中的瑛姑,卻沒想到竟會在這里碰見。
“原來是你一直在偷聽我們說話?”
黃蓉卻不知這其中曲折,她自幼在桃花島長大,雖聽爹爹提過周伯通是個老頑童,卻哪里曉得這上一輩的恩怨情仇。
她只覺這怪女人無禮至極,不僅一路尾隨,此刻更是這般頤指氣使地質問,心中那股子傲氣頓時便涌了上來。
瑛姑并未理會她的嘲諷,只是往前逼近了一步,聲音也變得急促尖銳起來:“回答我!桃花島上關著的,是不是周伯通?”
那聲音里,既有刻骨的怨毒,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、顫抖的期冀。
黃蓉見她這副模樣,心中雖有些發毛,但嘴上卻是不肯饒人,她挽了個劍花,劍尖斜指地面,冷笑一聲,下巴微微揚起,露出一截優美的頸項。
“是又如何?不是又如何?”
黃蓉眼波流轉,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,“這是我桃花島的私事,你算個什么東西?藏頭露尾跟了我們一路,現在跳出來問東問西,本姑娘憑什么告訴你?”
“你――!”
瑛姑身子猛地一顫,那道貫穿左臉的傷疤隨著面部肌肉的抽搐而劇烈扭曲,宛如一條活過來的紅蜈蚣,猙獰可怖。
“牙尖嘴利的小賤人!”
瑛姑眼中兇光畢露,冷聲道,“既然你不肯說,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