瑛姑話落,身形已然動了。
她不動則已,一動之下,整個人竟似沒了骨頭一般,灰袍鼓蕩,如同一縷貼地疾行的陰風(fēng),倏忽間便欺近了黃蓉身前三尺。
袖袍翻飛間,一只枯瘦如鬼爪的手掌,指尖寒芒閃爍,直取黃蓉咽喉要害,招式狠辣至極,全無半點武林前輩的風(fēng)范。
“來得好!”
黃蓉嬌叱一聲,面上非但沒有半分懼色,反而隱隱透出一股子躍躍欲試的興奮。
她也不退避,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,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飄出半丈,堪堪避過那凌厲的一爪。
與此同時,右手手腕一抖,腰間青光劍“鏘”的一聲龍吟出鞘。
一泓碧水般的劍光在秋日下乍現(xiàn),劍尖輕顫,挽出三朵青慘慘的劍花,分刺瑛姑雙目與眉心。
陳硯舟站在一旁,腳邊趴著齜牙咧嘴的旺財,竟是半點想要出手的意思都沒有。
他的目光在場中二人身上流轉(zhuǎn)。
黃蓉之前吃了三顆蛇膽,自身內(nèi)力早已今非昔比,再加上之前教她的劍竅,若是連瑛姑都收拾不下,那這蛇膽可以喂狗了?
正思忖間,場中局勢已變。
只聽“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”一陣急響,金鐵交鳴之聲不絕于耳。
瑛姑見黃蓉劍勢凌厲,不敢硬接,身子怪異地一扭,竟似那滑不留手的泥鰍一般,從漫天劍影的縫隙中鉆了過去。
每每在間不容發(fā)之際避開劍鋒,反手便是陰毒的招數(shù)攻向黃蓉下盤。
若是在半月之前,黃蓉遇上這等詭異身法,定會覺得棘手無比。
可如今,她只覺瑛姑這速度太慢了些,當(dāng)下手腕急轉(zhuǎn),劍勢陡變。
原本飄忽不定的劍招,驟然變化,她也不管瑛姑身法如何變化,只是一劍快似一劍,劍劍不離瑛姑周身要穴。
這一劍劈下,竟帶起了隱隱的風(fēng)雷之聲。
瑛姑原本想要憑借身法游斗,耗盡這黃毛丫頭的氣力,誰知一交手,便覺對方劍上附著的內(nèi)力剛猛無儔,每一次兵刃相接,都震得她虎口發(fā)麻,氣血翻涌。
這丫頭年紀(jì)輕輕,哪來這般深厚的內(nèi)力?!
瑛姑心中大駭,那張半老半少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。
她原本以為憑借自己幾十年的苦修,拿下兩個小輩不過是探囊取物,卻沒想踢到了鐵板。
黃蓉卻是不給她喘息的機(jī)會。
“看劍!”
一聲清嘯,身形拔地而起,半空中腰肢一擰,手中青光劍化作一道青色長虹,當(dāng)頭罩下。
這一招正是“玉簫劍法”中的殺招,劍氣縱橫,封死了瑛姑所有的退路。
瑛姑避無可避,只能硬著頭皮舉起手中短刃格擋。
“鐺!”
一聲巨響。
瑛姑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襲來,雙腿一軟,竟險些跪倒在地。
她腳下的泥土瞬間崩裂,兩只腳深深陷入了土中,那身寬大的灰袍被激蕩的劍氣割裂出數(shù)道口子,發(fā)髻散亂,狼狽不堪。
黃蓉得勢不饒人,落地瞬間,腳踏“靈鰲步”,身形如鬼魅般繞到了瑛姑身側(cè)。
劍光如電,快若奔雷。
一劍便挑飛了瑛姑左手的短刃。
陳硯舟在一旁看得連連點頭,心中不由暗贊,蛇膽沒白吃。
不過短短三十招的功夫。
瑛姑已是左支右絀,險象環(huán)生,她那引以為傲的“泥鰍功”,在黃蓉那密不透風(fēng)的劍網(wǎng)之下,徹底成了甕中之鱉。
黃蓉劍鋒一偏,重重?fù)粼阽玫氖滞笾稀?
瑛姑吃痛,右手短刃脫手飛出。
與此同時,一點冰涼寒意已然抵在了她的咽喉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