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硯舟抬手,在她那挺翹的瓊鼻上輕輕一刮,講道。
“想什么呢?我在你心里有那么不堪嗎?”
黃蓉被他這一刮,鼻尖微酸,卻是笑出聲來,嬌聲道:“也就那么回事吧,不過本姑娘還是可以勉強信你這一回地。”
兩人這般打鬧,全都落在了一旁瑛姑的眼里。
她冷冷地瞥了一眼,臉上閃過深深的嫌棄與厭惡,腳下的步子卻是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,似是想要甩開這令人煩躁的畫面,卻又不得不跟在這他們身后。
三人一狗,各懷心思,沿著蜿蜒的山道一路向北。
秋日的山林,天色變得極快。
未過申時,原本晴朗的天空便積起了厚厚的鉛云,層層疊疊地壓在山頭,透著一股子令人胸悶的低氣壓。
山風漸起,卷著枯黃的落葉在林間呼嘯,吹得人衣袂翻飛。
“這天氣,怕是要下雨了。”陳硯舟抬頭看了看天色,眉頭微蹙。
此處前不著村后不著店,若是被困在雨中,這秋雨最是寒涼入骨,他們雖有內力護體,但也遭不住這般折騰。
果不其然,不過半盞茶的功夫,細密的雨絲便隨著冷風飄灑下來,打在臉上涼颼颼的。
“前面好像有個破廟!”黃蓉眼尖,指著半山腰處露出的一角飛檐喊道。
“走!”陳硯舟見此,腳下生風,帶著黃蓉朝著那處破廟疾馳而去。
瑛姑雖然滿臉陰沉,但也知曉厲害,身形一晃,連忙跟了上去。
待幾人趕到廟前,雨勢已然大了許多,淅淅瀝瀝地連成了線。
這是一座荒廢已久的山神廟,朱漆剝落,斷壁殘垣,半扇廟門斜斜地掛在門框上,在風雨中發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呻吟聲。
廟內供奉的山神像早已缺胳膊少腿,結滿了厚厚的蛛網,地上積著厚厚的塵土與枯草。
雖然破敗,但好歹能遮風擋雨。
陳硯舟將玄鐵重劍卸下,靠在神臺旁,隨手清理出一塊干凈的空地,然后轉身去角落里尋了些還算干燥的枯木斷梁。
不多時,一堆篝火在廟堂中央升起,橘紅色的火苗跳動著,驅散了廟內的陰冷與潮濕,也照亮了三人略顯狼狽的面容。
瑛姑獨自一人縮在離火堆最遠的角落里,抱著膝蓋,目光呆滯地盯著跳動的火焰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就在這時,廟外的雨幕中,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嘹亮尖銳的啼鳴。
“戾――!”
那聲音穿金裂石,瞬間蓋過了外面的風雨聲。
角落里的瑛姑渾身一震,猛地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與驚疑。
她常年隱居山林,對這山林猛禽的聲音最為敏感,但這般渾厚且帶著內力激蕩的鳴叫,絕非尋常飛禽可比。
陳硯舟卻是面色一喜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起身走到那破敗的廟門口,手指放在唇邊,吹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口哨。
“噓――”
哨音剛落,便聽得頭頂上方傳來一陣劇烈的風聲,仿佛有一團烏云壓了下來。
“呼啦啦!”
勁風撲面,夾雜著雨水倒灌進破廟,瑛姑只覺眼前一黑,一股強大的威壓從天而降,驚得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袖中的短刃。
只見一只體型碩大的怪鳥,收斂雙翅,重重地落在廟前的空地上。
更令人稱奇的是,那神雕的一只巨爪之下,竟然抓著一頭體型健碩的梅花鹿,那鹿脖頸處鮮血淋漓,顯然是剛斷氣不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