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舟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鑌鐵禪杖倒灌而入,雙臂瞬間酸麻,虎口劇痛,仿佛那一擊不是砸在劍上,而是撼在了一座巍峨高山之上。
他悶哼一聲,身形踉蹌后退,每退一步,腳下的青石板便“咔嚓”一聲碎裂成粉,足見那反震之力何等恐怖。
一連退了七八步,苦舟仍覺胸口氣血翻涌,喉頭微甜,身形搖搖欲墜,眼看便要跌坐在地。
就在此時,一只枯瘦卻沉穩(wěn)的手掌悄無聲息地貼上了他的后心。
一股醇厚綿柔的內(nèi)力如涓涓細流般涌入,瞬間撫平了他體內(nèi)激蕩的真氣。
苦舟身軀一震,借勢穩(wěn)住下盤,雙腳如生根般釘在地上,這才免了當眾出丑的尷尬。
出手之人,正是般若堂長老苦明。
苦舟深吸一口氣,蒼白的臉色恢復(fù)了幾分紅潤,側(cè)首低聲道:“多謝師兄援手。”
苦明微微頷首,收回手掌,神色凝重地看向前方。
只見場中陳硯舟依舊單手持劍,身形挺拔如松,雙腳所立之處完好無損,竟是一步未退!
那柄漆黑厚重的巨劍斜指地面,在陽光下泛著幽幽冷光,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。
苦舟瞳孔驟縮,心中驚駭莫名,他自幼苦練韋陀棍法,臂力過人,這柄四十二斤的鑌鐵禪杖在他手中輕若無物,放眼江湖,能在力量上與他正面硬撼者寥寥無幾。
可眼前這少年,看似文弱,怎么會有如此恐怖的神力?
“好小子,倒是我小瞧了你!”
苦舟脾氣火爆,雖驚不懼,反而激起了心中的好勝之意。
“再來!”
話音未落,苦舟腳掌猛踏地面,身形如一頭下山的猛虎,再次撲向陳硯舟。
手中鑌鐵禪杖舞成一團烏光,帶起陣陣凄厲的破空聲,招式比方才更加兇猛。
這一杖揮出,勁風(fēng)呼嘯,周圍的落葉被卷得漫天飛舞,聲勢駭人。
陳硯舟手中玄鐵重劍看似緩慢地提起,實則快若閃電。
那沉重的劍身劃過空氣,帶起了一陣低沉渾厚的轟鳴,宛如悶雷滾過天際。
沒有什么花哨的變化,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力劈華山。
但在絕對的力量與速度面前,任何精妙的招式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站在大殿臺階上的達摩院首座苦鑒,一直瞇著眼注視著戰(zhàn)局。
此刻見陳硯舟這一劍揮出,看似平平無奇,卻隱隱封死了苦舟所有的后續(xù)變化,更重要的是,那劍身上凝聚的勁力,竟讓他都感到了一絲心驚肉跳。
“師弟,不可硬接!快退!”
苦鑒臉色驟變,急聲喝道。
然而,高手過招,勝負只在電光火石之間。
苦舟此時招式已出,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(fā),況且他心中也存了一股傲氣,不信自己苦練四十年的硬功,會輸給一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。
“給我開!”
苦舟怒目圓睜,將全身內(nèi)力催至頂峰,手中禪杖不避不讓,竟是迎著那落下的重劍狠狠橫架上去,意圖以硬碰硬,震開這一劍。
下一刻,黑色的重劍與鑌鐵禪杖在半空中轟然相撞。
“當――!!!”
一聲比方才更加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云霄。
周圍那些功力稍淺的少林弟子,只覺耳膜劇痛,腦中嗡嗡作響,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,面露痛苦之色。
場中,苦舟只覺一股猶如泰山壓頂般的恐怖巨力,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防御。
那不僅僅是劍身的重量,更蘊含著一股渾厚的內(nèi)力!
“咔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