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上那一眾原本驚慌失措、四散奔逃的漢子,眼見那錦袍老者如鬼魅般踏浪而來,舉手投足間便以飛刀貫胸殺人,那股不可一世的狠辣勁頭,直叫人從頭涼到了腳底板。
眾人腳步一頓,面上的驚恐之色漸漸凝固,反倒逼出了一股絕境中的困獸之斗。
其中一名虬髯大漢猛地停住腳步,手中鋼刀陡然出鞘,嘶聲吼道:“兄弟們,這老賊欺人太甚,咱們跟他拼了!”
這一嗓子喊出來,其余那些雙腿打顫的漢子似也被激起了血性,紛紛停下腳步,轉(zhuǎn)過身來,兵刃出鞘之聲響成一片,眼中透著決絕的兇光,死死盯著那錦袍老者。
“拼了!殺一個夠本!”
“跟他拼了!”
那錦袍老者聽得這群人的叫囂,卻是仰天大笑,笑聲如夜梟啼哭,在這空曠的江岸邊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一群螻蟻,也敢勇?”老者眼中滿是輕蔑,負手而立,甚至連正眼都未瞧他們一下,“老夫今日便讓你們知道,什么叫天高地厚!”
話音未落,他雙袖猛地一鼓,原本枯瘦的雙手探出袖口,竟在一瞬間變得漆黑如墨,只見他身形未動,雙掌卻是連環(huán)拍出。
呼――!
一股腥熱無比的勁風(fēng)陡然平地刮起。
那并非尋常掌風(fēng),而是裹挾著極為霸道的灼熱內(nèi)力,掌影翻飛間,竟似有一層黑氣繚繞。
最前頭的兩名漢子還未看清對方招式,便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撞上胸口。
“砰!砰!”
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。那兩人手中的兵刃瞬間崩斷,胸膛更是如同被巨錘擊中,即刻塌陷下去,口中鮮血狂噴,身子如斷線風(fēng)箏般倒飛而出,重重摔在丈許開外的沙地上,抽搐了兩下,便沒了聲息。
一招斃敵,狠辣至極。
站在不遠處的陳硯舟雙眼微瞇,頓時猜到了來人身份――鐵掌幫幫主,裘千仞!
不等他多想,旁側(cè)的瑛姑,身軀卻猛地一顫。
她死死盯著那老者的一舉一動,尤其是那雙漆黑如墨的手掌,那狂妄的笑聲,與記憶深處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,那個蒙面黑衣人的身影,漸漸重合。
“是你……”
瑛姑的聲音嘶啞,透著徹骨的寒意,她往前搶出數(shù)步,原本灰敗的臉色此刻竟?jié)q得通紅,雙目圓睜,眼角幾欲崩裂。
裘千仞正欲再殺幾人立威,忽聽得這聲厲喝,不由得一愣,轉(zhuǎn)過頭來,目光落在瑛姑那張半老半少、滿是刀疤的怪臉上,眉頭微皺:“哪里來的瘋婆娘?”
不等他多想,瑛姑已是一聲凄厲的長嘯:“還我兒命來――!”
這一聲吼,飽含了十幾年的怨毒與恨意。
只見灰影一閃,瑛姑已如襲來,手中短刃寒光凜冽,招招不離裘千仞的咽喉、雙目等要害,全是同歸于盡的打法。
裘千仞冷哼一聲:“找死!”
面對瑛姑這般拼命的攻勢,他卻是絲毫不慌,腳下步法錯落,那雙手掌竟是不避鋒芒,直接迎著短刃拍去。
鐺!鐺!
肉掌與利刃相交,竟發(fā)出金鐵交鳴之聲。
瑛姑雖內(nèi)力不及裘千仞深厚,但身法卻是滑溜至極。
只見她在裘千仞剛猛無儔的掌風(fēng)中,身形如風(fēng)中柳絮,忽左忽右,每每在千鈞一發(fā)之際,貼著那必殺的一掌滑了過去。
裘千仞連出數(shù)招,竟連這瘋婦的衣角都未沾到,心中不由得大怒。
他堂堂鐵掌幫幫主,威震江湖的一代宗師,竟被一婦人纏住,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