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又是三日。
眾人沿河南下,地勢愈發平緩,那原本奔騰湍急的河流,到了此處竟變得寬闊浩渺起來。
兩岸猿聲漸消,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蘆葦蕩,風起時,蘆花如雪漫天飛舞,景色頗為蒼茫壯闊。
這一路行來,少了初時趕路的匆忙,倒多了幾分游山玩水的閑適。
午后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河面上,泛起層層金鱗。
陳硯舟背負玄鐵重劍,神色悠然地漫步于河堤之上。
身旁的旺財正上躥下跳,興奮異常。
原來是黃蓉閑極無聊,折了一根柔韌的柳條,末端系了一根細絲,絲上拴著一塊方才吃剩的烤魚肉,正像逗弄貓兒一般逗著旺財。
“跳!旺財,跳高點!”
黃蓉今日換了一身淡鵝黃色的衫子,發間隨意插著一支碧玉簪,整個人顯得靈動嬌俏。
她手中柳條忽高忽低,忽左忽右,那魚肉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誘人的弧線。
旺財饞得口水直流,喉嚨里發出“呼哧呼哧”的粗氣聲,后腿猛地一蹬,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,張開大嘴便去咬那魚肉。
誰知黃蓉手腕輕輕一抖,那柳條如同長了眼睛一般,倏地向上一提。
“咔嚓!”
旺財一口咬了個寂寞,牙齒磕碰發出脆響,身子重重落在地上,濺起一蓬塵土。
它委屈地嗚咽一聲,卻又不甘心地盯著那晃蕩的魚肉,再次蓄勢待發。
“哈哈,笨狗,真是只笨狗!”黃蓉笑得花枝亂顫,銀鈴般的笑聲在空曠的河面上蕩漾開來。
陳硯舟看著她那般無憂無慮的模樣,輕笑道:“蓉兒,你若是再逗它,當心它不給咱們守夜了。”
“它敢?”黃蓉揚起精致的下巴,嬌哼一聲,隨手將那塊魚肉拋給了旺財,拍了拍手道,“吃了我的魚,還敢偷懶,牙都給它拔咯!”
旺財一口接住魚肉,囫圇吞下,聽得這話,頓時夾緊了尾巴,討好地蹭了蹭黃蓉的裙角。
瑛姑依舊是一身灰袍,神色冷淡地走在一旁。
正行間,原本平靜的河面忽然傳來一陣異響。
陳硯舟如今身負九陽神功,耳力通玄,他眉頭微微一蹙,停下腳步,目光看向不遠處的河中。
“怎么了?”黃蓉察覺到他的異樣,收斂了笑意,湊到他身側,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只見寬闊的江面上,數十個黑點正隨著波濤起伏,正拼了命地朝這邊的岸灘游來。
距離稍近些,便能看清那竟是數十個身穿勁裝的漢子。
這些人個個神情驚惶,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獸在追趕一般,手腳并用,甚至為了爭搶靠前的身位,在水中互相拉扯推搡,狼狽至極。
黃蓉秀眉微蹙,講道,“看他們的打扮像是江湖中人。”
瑛姑也停下了腳步,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,沉聲道:“看這架勢,像是在逃命。”
不過片刻功夫,那游在最前面的幾人已連滾帶爬地沖上了岸。
這幾人渾身濕透,面色慘白,一上岸便癱軟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眼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與未散的恐懼。
緊接著,后面的人也陸陸續續爬了上來,足有二十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