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千仞穩住身形,那雙負在身后的手掌此刻正微微顫抖,虎口處傳來陣陣鉆心的麻痹感。
他強行壓下胸腹間翻涌的氣血,目光陰鷙地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看似年紀輕輕的少年,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方才那一記硬碰硬,他雖只用了七成力道,但這少年所爆發出的掌力,竟如那長江之水般浩蕩無盡,剛猛中透著一股子焚盡萬物的灼熱。
這等掌力……
裘千仞雙目微瞇,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忌憚,至剛至陽,渾厚無匹。
這般年紀便有此等內力,簡直駭人聽聞,就算是比起前幾日的老乞丐,亦是不遑多讓了。”
他縱橫江湖數十年,憑著一雙鐵掌打遍江南無敵手,哪怕是面對五絕中的任何一位,他也自問有一戰之力。
可今日,卻在這名不見經傳的小輩手中吃了暗虧。
瑛姑此刻狀若瘋癲,那一頭花白參半的頭發在風中凌亂飛舞,雙目赤紅如血,死死盯著裘千仞。
“陳硯舟!”瑛姑旋即看向陳硯舟身上,聲音嘶啞尖銳,“只要你殺了這老賊,替我兒報仇!那一陽指的心法口訣,我現在就傳給你!我不要你去救周伯通了,我只要這老賊死!”
裘千仞聞,先是一愣,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,仰天狂笑起來。
“哈哈哈哈!一陽指?”裘千仞笑聲一收,滿臉戲謔地看著瑛姑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“老夫當是誰呢,原來是當年的大理劉貴妃啊!嘖嘖嘖,瞧瞧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,哪里還有半點當年寵冠后宮的風姿?當真是變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瘋婆子!”
說到此處,他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,故意壓低聲音,陰測測地道:“當年老夫那一掌,拍得可還響亮?那小野種哭得可還凄慘?哈哈哈,只可惜啊,段皇爺那假仁假義的偽君子,寧可見死不救,也不愿損耗功力救你那孽種,真是報應不爽!”
“啊――!我要殺了你!”
瑛姑被這誅心之刺激得理智全無,發出一聲如杜鵑啼血般的悲鳴,也不顧身上重傷,揮舞著短刃便要撲上去拼命。
“前輩不可!”黃蓉眼疾手快,一把抱住瑛姑的腰身,急聲道,“這老賊武功高強,你重傷未愈,上去只是送死!”
“放開我!我要殺了他!殺了他!”瑛姑拼命掙扎,淚水混著鮮血流下,那絕望的模樣令人心碎。
陳硯舟靜靜地看著這一幕,原本平靜的眸子漸漸冷了下來,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彌漫開來,竟逼得周圍的蘆葦盡數折腰。
他緩緩上前一步,擋在瑛姑與黃蓉身前,目光如電,直刺裘千仞。
“前輩大可放心,這老賊通敵叛國,即便沒有一陽指,今日我也絕不會饒他性命!。”
陳硯舟這時出聲道。
裘千仞面色一變,笑聲戛然而止,冷哼一聲,色厲內荏道,
“好大的口氣!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!想殺老夫?且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!”
說罷,他雙掌猛地提起,漆黑的掌心隱隱泛起一層紅光。
“受死!”
裘千仞一聲暴喝,身形暴起,雙掌挾著雷霆萬鈞之勢,朝著陳硯舟當頭拍下。
這一擊,他已動了全力,掌風所過之處,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聲。
陳硯舟見狀,沉腰立馬,雙掌緩緩劃動,一招“亢龍有悔”蓄勢待發。
然而,就在兩人掌力即將碰撞的剎那,裘千仞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狡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