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七公想到陳硯舟,連忙搖了搖頭,要是這就樣把那臭小子給賣了,會不會不太地道?萬一被那小子知道了,只怕少不了念叨,那還得了?
一念及此,洪七公面色一沉,剛伸出去的手又悻悻地縮了回來。
不成不成,老叫花雖然貪嘴,但這賣徒求食的名聲傳出去,以后在江湖上還怎么混?
而且那小子若是知道了,定要說我這做師父的不講義氣。
他這般想著,喉頭卻是不爭氣地滾動了一下。
那股子濃郁焦香的鹿肉味,仿佛生了靈智的小鬼,拼了命地往他鼻子里鉆,勾得他肚里的饞蟲造反起義,鬧得翻天覆地。
一旁的黃蓉那是何等玲瓏剔透的心思?她雖未語,卻將這老乞丐臉上的糾結、掙扎、渴望盡收眼底。
她嘴角微微上揚,勾勒出一抹狡黠的弧度,也不催促,只是慢條斯理地將手中那串鹿肉在火舌上輕輕一燎。
“滋――”
一滴晶瑩的熱油落在炭火上,騰起一股青煙,那香氣瞬間濃烈了數倍。
黃蓉素手輕揚,將那肉串在洪七公面前晃了又晃,笑意盈盈道:“前輩可是想好了?這肉若再不吃,火候一過,肉質便要老了,到時候口感發柴,可就糟蹋了這天地靈物。”
“咕嚕――”
洪七公的肚子極其配合地發出了一聲如悶雷般的巨響,在這空曠的荒莊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老臉一紅,卻仍是硬著頭皮,強忍著口水道:“丫頭,莫要催,這買賣太大,老叫花得好生琢磨琢磨。”
說著,他為了避開那誘人的肉香,身子竟是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,背過身去,似乎只要看不見,便能抵御這穿腸的誘惑。
黃蓉見狀,也不著急,只是輕笑一聲,自顧自地從懷中取出一小瓶西域孜然粉,輕輕灑在肉串之上,頓時,一股異域奇香混合著肉香炸裂開來。
洪七公背對著火堆,鼻翼瘋狂抽動,那一雙如老樹皮般的手緊緊抓著膝蓋,指節都有些發白。
“罷了罷了!天大地大,肚皮最大!”
就在此時,洪七公腦中靈光一閃,忽然反應過來一樁妙事。
他猛地轉過身,一雙精光四射的小眼睛在黃蓉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。
只見這少女明眸皓齒,肌膚勝雪,雖是一身布衣荊釵,卻難掩其靈動貴氣。
哎呀!自己真是老糊涂了!
這丫頭生得如此俊俏,又做得一手好菜,簡直就是天底下難尋的佳人,那小子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。
若是我將這臭小子賣給這丫頭,豈不是給他找了個好媳婦?這哪里是賣徒弟,分明是師父的一片好心啊!
越想,洪七公越覺得此計甚妙。
更重要的一點是,若是他們二人成了親,這丫頭成了我的徒弟媳婦,那我不就是正兒八經的長輩?到時候我想吃什么,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?這以后豈不是天天都有這等珍饈美味伺候著?
這一想通,那簡直是撥開云霧見青天。
原本的愧疚感瞬間煙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“老謀深算”的得意。
“嘿嘿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