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七公再也忍不住,竟是當(dāng)場笑出聲來,那笑聲爽朗中透著一股子撿了大便宜的歡暢。
他搓著雙手,滿臉堆笑地看向黃蓉,大聲道:“丫頭,我想好了!換!這就換!”
黃蓉美眸流轉(zhuǎn),似笑非笑道:“哦?前輩舍得了?”
“舍得!有什么舍不得的!”洪七公將胸脯拍得震天響,豪氣干云道,“只要丫頭你肯把這肉給我吃,我那件最珍貴的東西便是你的了!”
黃蓉聞,心中亦是一動。
她深知洪七公身為丐幫幫主,一身武學(xué)通天徹地,且不論那降龍十八掌,單是那丐幫鎮(zhèn)幫之寶的打狗棒法,便是無數(shù)江湖人夢寐以求的絕學(xué)。
“好!一為定!”黃蓉脆生生地應(yīng)道。
洪七公嘿嘿一笑,卻是話鋒一轉(zhuǎn),略帶幾分尷尬地?fù)狭藫项^道:“不過嘛……丫頭,這件‘寶貝’眼下卻不在老叫花身上,被我寄放在別處了。你得容我些時日,等時機(jī)到了,我定然讓他……哦不,將它完完整整地交到你手上。”
黃蓉聽得這話,并未起疑。
她只當(dāng)那是打狗棒法的口訣心法,并未隨身攜帶,畢竟這等關(guān)乎丐幫氣運(yùn)的重寶,豈能隨意示人?
“前輩乃是當(dāng)世高人,既然許諾,晚輩自然信得過。”
黃蓉嫣然一笑,也不再吊他胃口,素手一揮,大方地將手中那串烤得恰到好處、香氣撲鼻的鹿肉遞了過去。
“前輩請用。”
洪七公早就等得心焦如焚,見狀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儀態(tài)?
他一把接過肉串,也不怕燙,張開血盆大口,“啊嗚”一口便咬下一大塊。
“呼――哈――!好燙!好香!”
洪七公一邊哈著熱氣,一邊大口咀嚼。
那鹿肉外焦里嫩,牙齒破開酥脆的表皮,滾燙的肉汁瞬間在口腔中迸發(fā),鮮美的肉味混合著孜然的異香,順著喉嚨一路滑下,直暖到胃里,仿佛連五臟六腑都舒展開了。
“妙!妙啊!”
洪七公吃得滿嘴流油,含糊不清地贊道:“這手藝,便是大內(nèi)御廚也要甘拜下風(fēng)!這哪里是吃肉,簡直是在吃人參果嘛!”
不過片刻功夫,一大串鹿肉便下了肚,連那竹簽子都被他吮得干干凈凈。
黃蓉見他吃得歡暢,心中也頗有幾分成就感,隨手又從火旁拿起一串新烤好的,放在火上細(xì)細(xì)翻轉(zhuǎn)。
吃完,洪七公愜意地打了個飽嗝,靠在草垛上,一臉的滿足。
這時,那股子興奮勁兒稍退,理智重新占領(lǐng)高地。
他看著正在專心烤肉的黃蓉,腦子里忽然又蹦出一個念頭,如同冷水澆頭,讓他心底“咯噔”一下。
壞了!剛剛光顧著自己打如意算盤,卻忘了問最要緊的事兒!
這丫頭生得如此美貌,又這般機(jī)靈,萬一早就許了人家,或者有了心上人,那我這一廂情愿地亂點(diǎn)鴛鴦譜,豈不是成了那棒打鴛鴦的惡人?到時候非但徒弟媳婦撈不著,這長期的飯票也要泡湯啊!
想到此處,洪七公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患得患失的惆悵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