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奔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林間忽然傳來幾聲微弱且熟悉的叫聲。
“汪……汪汪……”
陳硯舟身形一頓,循聲望去,只見月色下,一道黑影正趴在一塊大青石旁,舌頭吐出老長,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。
陳硯舟見此,從天而降,旺財見來人,那原本黯淡的狗眼瞬間亮了起來,強撐著身子爬起,搖著尾巴,嗚咽著湊到陳硯舟腳邊,親昵地蹭著他的褲腿。
“你這傻狗……”
陳硯舟看著它那副狼狽樣,無奈地嘆了口氣,卻也并未嫌棄,只是左手依舊提著裘千仞,右手一探,直接抓住了旺財的后脖頸皮。
“走吧,帶你回去吃肉?!?
說罷,他將這幾十斤重的大黑狗往腋下一夾,如同夾著個布袋卷兒。
左手提人,右手夾狗,腳尖一點樹干,身形再度拔地而起,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……
東方既白,晨曦微露。
山莊內,幾縷淡金色的陽光透過破敗的窗欞,灑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。
黃蓉坐在火堆旁,雙手抱膝,下巴擱在膝蓋上,絕美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倦意。
她守了整整一夜,雖有內功底子,但此刻眼皮也不由得有些打架。
不過她的目光依舊時不時飄向莊外,秀眉微蹙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這時,一陣微弱的呢喃聲打破了寂靜。
黃蓉回過神來,連忙起身,快步走到瑛姑身旁。
只見瑛姑雙目微睜,嘴唇干裂起皮,面色依舊蒼白。
“前輩,你醒了。”
黃蓉動作輕柔地解下她腰間的水囊,拔開塞子,小心翼翼地湊到瑛姑嘴邊,一點點傾斜。
瑛姑貪婪地吞咽了幾口,喉嚨里的灼燒感稍減,神智也隨之清醒了幾分。
“昨晚……”瑛姑聲音沙啞,帶著幾分虛弱,“那個老乞丐……沒對你怎么樣吧?”
黃蓉聞,無奈地搖了搖頭,正色道:“前輩多慮了,昨晚你傷勢過重,性命垂危,全仗哪位前輩不惜耗損自身真氣,為你護住了心脈,這才將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,若非如此,前輩此刻恐怕……”
瑛姑聞一怔,目光復雜地看向那個衣衫襤褸的老者,她雖偏激,卻也并非是非不分之人,沉默半晌,瑛姑垂下眼簾,并未說話,只是那緊繃的身體稍微放松了些許。
“唉――”
就在這時,草垛那邊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洪七公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,正拿著那朱紅酒葫蘆往嘴里倒酒。
他抹了一把嘴邊的酒漬,斜睨了瑛姑一眼,陰陽怪氣地感慨道:“這年頭啊,好人難做嘍!老叫花我拼了半條老命救人,倒被人當成了圖謀不軌的惡徒,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,一片真心喂了狗哇!”
說完,他又是一聲長嘆,語氣中滿是無奈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