瑛姑大仇得報,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,手中那柄染血的短刃“哐當”一聲跌落在地。她身子晃了晃,若非黃蓉眼疾手快上前攙扶,怕是早已癱軟在地。
“前輩,逝者已矣,你也該放下了?!秉S蓉柔聲勸慰道。
瑛姑眼神空洞,半晌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一旁的洪七公看著地上的尸體,仰頭灌了一口烈酒,神色復雜地嘆道:“裘千仞這一死,鐵掌幫群龍無首,那幫眾數(shù)千之眾,多是些桀驁不馴之徒,沒了這老匹夫鎮(zhèn)壓,湘西地界,怕是又要亂上一陣子了?!?
陳硯舟淡然道:“師父,金人鐵蹄踐踏中原,蒙古大軍虎視眈眈,這天下早就亂了。湘西亂不亂,又有什么打緊?況且,鐵掌幫勾結金人,本就是毒瘤,爛了也就爛了?!?
洪七公被徒弟這一搶白,張了張嘴,卻發(fā)現(xiàn)無以對,只能憤憤地哼了一聲,又灌了一口酒。
“蓉兒,你先扶前輩歇息?!标惓幹坜D頭對黃蓉溫聲道。
黃蓉乖巧地點了點頭,攙著步履蹣跚的瑛姑,緩緩向堂內走去。
旋即,陳硯舟踢了踢裘千仞早已僵硬的大腿,對一旁獨自喝悶酒的洪七公招了招手。
“師父,別喝了,過來搭把手。”
洪七公眼皮一翻,沒好氣道:“干什么?我是你師父,不是你的長工!這搬尸體的晦氣活兒,你也敢指使我?”
陳硯舟雙手抱胸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:“師父,這莊子雖然破,但好歹能遮風擋雨。您老人家若是不想這尸體發(fā)臭熏著您睡覺,或者想半夜起來跟這位鐵掌幫主大眼瞪小眼,那您就接著喝。”
“嘿!你這臭小子!”洪七公吹胡子瞪眼,指著陳硯舟罵道,“就知道拿話堵我!”
罵歸罵,洪七公也知道這尸體擺在院中確實礙眼。
他無奈地搖了搖頭,將酒葫蘆往腰間一掛,大步走了過來,嘴里嘟囔著:“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,收個徒弟還得干這種腌h活。”
兩人一前一后,陳硯舟抬腳,洪七公抬頭,如同抬著一頭待宰的死豬,晃晃悠悠地將裘千仞的尸體抬出了莊子。
莊外是一片荒蕪的雜木林,走遠了些,陳硯舟出聲道。
“行了,就扔這兒吧?!?
“噗通”一聲悶響,裘千仞的尸體被隨意丟在了一處枯草堆中,激起一片塵土。
洪七公拍了拍手,嫌棄地在衣擺上蹭了蹭,正欲轉身回莊,卻見陳硯舟并未離開,反而蹲下身子,在那尸體上上下其手,摸索起來。
洪七公腳步一頓,轉過身來,瞪大眼睛道:“臭小子,你干嘛呢?人都死了,你還要毀尸滅跡不成?”
陳硯舟頭也不回,手上動作不停,在那錦袍的夾層、袖口處細細捏過,隨口道:“師父您懂什么,這老東西好歹是一幫之主,縱橫江湖幾十年,身上指不定藏著什么好寶貝。”
“嘖嘖嘖!”洪七公雙手叉腰,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,連連搖頭,“沒出息!真是沒出息!想我洪七公英雄一世,怎么教出你這么個貪財?shù)男∽??傳出去,老叫花我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!”
陳硯舟充耳不聞,只當他在放屁。
忽然,他的手在裘千仞腰間一頓,眼中閃過一絲喜色。
只見他伸手探入裘千仞懷中,用力一扯,拽出一個沉甸甸、鼓囊囊的錦緞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