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莊內的一角,篝火噼啪作響,火舌舔舐著架在上面的兩只野山雞,油脂受熱滲出,滴落在火炭上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騰起一陣誘人的焦香。
洪七公盤膝坐在火堆旁,手里拿著一根枯枝,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火苗。
他那雙原本盯著烤雞放光的眼睛,此刻卻時不時往門口瞟上一眼,嘴里嘟嘟囔囔:“這兩個小沒良心的,說是去打野味,這一去便是大半日。莫不是被哪路山精野怪迷了去?還是這伏牛山的野味都成精了,這般難抓?”
在他腳邊,旺財早已趴伏在地,兩只前爪交疊,狗頭擱在爪子上,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盯著那滋滋冒油的烤雞,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一地,將身下的枯草都浸濕了一片。
不遠處的草垛旁,瑛姑正閉目調息。
經過陳硯舟九陽真氣的調理,她面色已紅潤了許多。
就在洪七公耐心快要磨光,準備伸手撕下一只雞腿先墊墊肚子時,門外終于傳來了腳步聲。
洪七公聞聲抬頭,見兩人兩手空空,除了陳硯舟背著個大活人外,連根雞毛都沒帶回來,不由得吹胡子瞪眼,嘆了口氣道:“哎喲喂,老叫花我命苦啊!指望徒弟孝敬,怕是得餓死在這荒山野嶺。到頭來,還得靠老叫花我自己動手,才能豐衣足食喲!”
陳硯舟聽得好笑,也不惱,背著黃蓉徑直走了進來。
伏在他背上的黃蓉,聞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,輕輕戳了戳陳硯舟的肩膀,低聲道:“哥哥,放我下來吧,若是讓洪老前輩笑話,我可不依。”
陳硯舟微微側頭,用臉頰蹭了蹭她搭在自己肩頭的手背,笑道:“他要笑便讓他笑去,反正他也只有羨慕的份兒。”
雖是這般說,但他還是依蹲下身子,小心翼翼地將黃蓉放了下來。
黃蓉雙腳剛一沾地,身形便微微晃了晃,似是有些站立不穩。
陳硯舟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的腰肢,低聲問道:“沒事吧?”
黃蓉臉頰微紅,搖了搖頭。
一旁的瑛姑此時也睜開了眼,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,她是過來人,只一眼,便瞧出了端倪。
只見黃蓉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發髻此刻有些松散,鬢邊幾縷碎發垂下,更添幾分風韻。
那張原本清麗絕俗的俏臉上,此刻紅暈未退,眉梢眼角間盡是掩不住的春意,整個人仿佛經過雨露滋潤的海棠,嬌艷欲滴,與出門前那副少女模樣大不相同。
瑛姑目光落在黃蓉那微微有些虛浮的腳步上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,卻并不點破,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黃蓉敏銳地察覺到了瑛姑的目光,下意識地抬頭看去。
待觸及瑛姑那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時,她心中一慌,只覺自己在那目光下仿佛無所遁形,所有的秘密都被看穿了去。
黃蓉目光閃躲,下意識地往陳硯舟身后縮了縮,一張俏臉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。
陳硯舟見狀,輕咳一聲,不動聲色地側身擋住了瑛姑的視線,厚著臉皮笑道:“瑛姑前輩,七公的手藝可是天下的一絕,您身子剛好,正該補補。”
說著,他牽起黃蓉的手,拉著她在火堆旁坐下。
洪七公見兩人坐定,也沒好氣地哼了一聲,伸手扯下一只烤得金黃酥脆的野雞,隨手拋給陳硯舟:“拿去拿去!也就是老叫花我心善,若是換了旁人,早把你們這兩個吃白食的轟出去了。”
陳硯舟笑著接過,也不客氣,直接撕下一只最肥嫩的雞腿,吹了吹熱氣,遞到黃蓉嘴邊:“蓉兒,餓了吧?快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