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伯通顧不得多想,隨即腳下生風,身形如一只灰撲撲的大馬猴,連蹦帶跳地沖出了幽暗潮濕的山洞。
久違的陽光有些刺眼,周伯通瞇縫著眼,環顧一圈,一眼便瞧見不遠處那棵歪脖子桃樹下,正有一男一女相對而坐。
火堆噼啪作響,那誘人的香氣正是從那少年手中的肉串上散發出來的。
周伯通也不見外,嘻嘻一笑,幾個起落便竄到了跟前。
他先是歪著腦袋,一雙圓溜溜的老眼在陳硯舟身上滴溜溜轉了幾圈,又看向一旁笑靨如花的黃蓉,蹲下身子,雙手托腮,好奇道。
“小黃蓉,你這丫頭片子不是離家出走了嗎?怎么又回來了?還有這小子是誰?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,比你爹那張死人臉看著順眼多了。”
黃蓉噗嗤一笑,也不惱他對爹爹的不敬,依偎在陳硯舟身側,眼波流轉,嬌聲道:“老頑童,你這張嘴還是這么沒遮沒攔。這位是我的好哥哥,也是你的老熟人之后呢?!?
“老熟人?”周伯通眨巴著眼睛,一臉茫然,隨即又把目光投向陳硯舟,抓耳撓腮道,“我老頑童被困在這鬼地方數年,哪來的熟人?小子,你快說,你到底是誰?”
陳硯舟微微一笑,放下手中的肉串,抱拳道:“晚輩陳硯舟,家師乃是九指神丐洪七公?!?
“啥?老叫花?”
周伯通聞,驚得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,圍著陳硯舟轉了三圈,嘖嘖稱奇道:“老叫花那個貪吃鬼竟然也會收徒弟?我還以為他要把那身本事帶進棺材里呢!若是老叫花在,定要跟我搶這肉吃,妙極,妙極!”
得知是故人之后,周伯通頓覺親近了不少,那一臉的戒備也散去了大半。
他重新蹲下,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陳硯舟手里滋滋冒油的羊肉串,喉結上下滾動,咽了一大口口水。
陳硯舟見火候已到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,順手將那一串烤得金黃酥脆、撒滿孜然的羊肉遞了過去,笑道:“前輩既然與家師交好,那便也是晚輩的長輩。這串肉剛烤好,火候正佳,前輩嘗嘗?”
“好小子,懂事!比老叫花大方多了!”
周伯通喜笑顏開,伸手便接過了肉串。那撲鼻的異香直沖腦門,他張開大嘴,剛要一口咬下去,動作卻突然僵在了半空。
他那雙眼珠子骨碌碌一轉,看了看笑得一臉純良的陳硯舟,又瞥了一眼旁邊正掩嘴偷笑的黃蓉,臉色變幻不定。
“不對,不對!”
周伯通猛地將肉串拿遠了些,屁股往旁邊挪了挪,警惕地盯著二人,搖頭晃腦道:“俗話說得好,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。小黃蓉這丫頭最是古靈精怪,一肚子壞水,跟她爹一個德行。你肯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?!?
說到此處,他將肉串護在胸前,一臉嚴肅地問道:“小子,你老實交代,給我吃這好東西,是不是有什么圖謀?天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!”
陳硯舟聞,不禁啞然失笑,這老頑童雖行事瘋癲,看似孩童心性,但這江湖經驗卻是一點不差,心里跟明鏡似的。
他也不藏著掖著,大大方方地點頭承認:“前輩果然慧眼如炬。晚輩此番前來,確有一事相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