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一路無話,穿過桃林,繞過積翠亭,徑直向著那處幽僻山洞行去。
隨著距離那山洞越來越近,瑛姑的腳步反而慢了下來。
待行至洞口十丈開外時,她竟猛地停下了腳步。
此時天色已近昏黃,洞口黑qq的,像是一只張開的巨獸之口,靜默無聲。
瑛姑站在那里,身子微微顫抖。
她忽然低下頭,慌亂地整理起自己的衣襟,她拍打著身上沾染的塵土,又伸手去撫平袖口處的褶皺,動作急促,像極了初次去見情郎的懷春少女。
“丫頭……”
瑛姑忽然轉過頭,看向身側的黃蓉。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:“你……你看我,頭發(fā)亂不亂?這臉色……是不是太難看了?”
她說著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指尖觸碰到眼角那細密的魚尾紋時,動作猛地一僵,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自卑。
十幾年了。
她已不再是當年那個風華絕代的大理貴妃,歲月如刀,在她的臉上刻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。而他呢?是否還記得她當年的模樣?
黃蓉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情愛而瘋魔半生的女人,心中五味雜陳。
她強壓下心頭的酸澀,擠出一抹溫柔的笑容,柔聲道:“前輩哪里的話,您風姿綽約,好看得很?!?
瑛姑聞,羞澀地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抹似哭似笑的神情:“好看便好……好看便好……”
隨后,她深吸了一口氣,平復那顆狂跳不止的心。
她最后一次抬手,攏了攏耳邊的碎發(fā),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擺,確定再無不妥之處后,才緩緩邁開步子。
一步,兩步。
每一步都走得極重,似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洞口藤蔓低垂,被夜風拂動,發(fā)出沙沙輕響,宛如幽咽。
瑛姑走到洞口,腳步微頓,她躊躇了片刻,終是撥開了遮擋的枯藤。
洞內(nèi)并非漆黑一片。
那山洞頂端天然生著一個缺口,恰似天窗,一束清冷的月光自那處傾瀉而下,在潮濕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斑,借著這微弱的光亮,洞內(nèi)的景象一覽無余。
空蕩蕩的。
瑛姑一眼就注意到了石床上鋪著厚厚的干草,已被壓得扁平,顯然是有人常年臥睡之處。
草堆旁散落著幾個泥捏的娃娃,雖粗糙走樣,卻依稀能看出捏造者那一刻的童心未泯。
石壁上用銳器刻畫著些亂七八糟的線條。
瑛姑緩緩走到那張簡陋的石床邊,喃喃自語。
“走了……”
其實在進洞的那一瞬間,她就已經(jīng)知道了結果。
他終究還是躲著自己。
瑛姑的身子晃了晃,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氣,頹然地靠坐在石床邊的干草堆上。
她并沒有哭,甚至連眼眶都沒有紅,只是那樣呆呆地坐著,目光空洞地盯著那一束落下的月光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苦笑。
……
洞外,陳硯舟和黃蓉站在不遠處,并未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