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一路無話,穿過那按九宮八卦排列的桃林,回到了積翠亭后的精舍小院。
啞伯早已候在院門口,見三人歸來,尤其是看到瑛姑那副失魂落魄、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般的模樣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卻也知趣地沒有多問,只是躬身行了一禮。
黃蓉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啞伯,吩咐道?!皢〔ノ鲙渴帐耙婚g干凈的屋子出來,換上新的被褥,再備些熱水?!?
啞伯點了點頭,轉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黃蓉似是想起了什么,目光落在瑛姑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,輕聲問道,“前輩,這一日一夜未曾進食,想必餓壞了,我讓啞伯備些清淡的粥點,您多少吃一些?”
瑛姑聞,木然地搖了搖頭:“不必了,心若死灰,食之無味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越過黃蓉,投向那漆黑的夜空,喃喃道:“若是有心,便幫我準備些干糧吧。明日一早,我便離島?!?
這桃花島雖美,于她而,多留一刻,便是多一分的煎熬。
黃蓉心中微嘆,知她去意已決,便也不再強留,只是點了點頭,柔聲道:“好,前輩放心,明日一早,干糧與船只都會備好?!?
瑛姑扯了扯嘴角,低聲道了句:“多謝?!?
說罷,她不再多,如同行尸走肉般,跟在啞伯身后,步履蹣跚地朝著西廂房走去。
黃蓉立在原地,望著瑛姑消失在回廊盡頭的背影,久久未動。
“唉……”
一聲幽長的嘆息,在寂靜的院落中響起。
黃蓉轉過身,仰頭看著身側的陳硯舟,秀眉緊蹙,眼中滿是不解與惋惜。
“哥哥,你說這世間的情愛,當真這般折磨人么?瑛姑前輩為了老頑童,拋卻了榮華富貴,背負了半生罵名,苦尋十余載,到頭來卻只換得這般結局。那老頑童只顧自己逍遙,卻留她一人在這苦海中沉淪,當真是不值,太不值了!”
她雖聰明絕頂,但畢竟是少女心性,對于這等癡纏半生的孽緣,終究是有些意難平。
陳硯舟看著她那副憤憤不平的小模樣,伸出雙手,捧起那張精致如玉的小臉,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,溫聲道:“傻丫頭,各人有各人的緣法。瑛姑之苦,在于執念太深,周伯通之過,在于逃避責任。他們二人的結,非旁人能解?!?
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意:“旁人的故事,咱們看看便是,莫要為了他們的悲歡,壞了自己的心情?!?
黃蓉聽著這般情話,心中的郁氣頓時消散了大半。
她眨了眨眼,臉頰微紅,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,嬌聲道:“哥哥說得是,只要咱們好好的,管旁人作甚。”
陳硯舟見她展顏,話鋒一轉,問道:“既是心情好了,那是不是可以修煉九陰真經了?”
“???”
黃蓉聞,身子微微一僵,那原本滿是柔情的小臉上,瞬間浮現出一抹心虛之色。
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轉,身子一軟,順勢依偎進陳硯舟的懷里,雙手抓著他的手臂,輕輕搖晃著,拖長了尾音撒嬌道。
“哥哥~今日發生了這么多事,人家累都累死了,哪里還有力氣修煉嘛?今日……今日就休息一天,好不好嘛?”
陳硯舟挑了挑眉,故作嚴肅道:“練武如同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,這才剛開始,便要偷懶?”
黃蓉見他不松口,小嘴一扁,松開他的手臂,一只手背到身后,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和臀瓣,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瞬間蓄滿了委屈,控訴般地瞪著他。
“還不是都怪你!”
“還說什么會憐香惜玉,害得我,現下我這……我這屁股還疼著呢,坐都坐不安穩,如何能靜心打坐修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