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頭看著她,低聲道:“好啦好啦,是我失,咱們蓉兒還在長身體嘛,日后定然是名震天下的‘大大俠’。”
“呸!越說越沒正經!”黃蓉啐了他一口,心里卻是甜絲絲的,催促道,“快走啦!再貧嘴,天都要黑了。”
兩人一馬,外加一條黑狗,一路向南而去。
……
轉眼間,數日已過。
越往南行,天氣漸寒,官道上的行人也愈發稀少。
待得進入荊湖北路地界,周遭的景致已是大變,原本平坦的官道變得坑洼不平,兩旁的村落也多顯破敗,田地荒蕪,偶爾見著幾個農人,也是面黃肌瘦,神色匆匆,似是驚弓之鳥。
這一日,天色陰沉,鉛云低垂。
陳硯舟與黃蓉行至一處名為“斷魂坡”的地界,此處山勢險峻,林木森森,乃是通往瀘溪的必經之路。
剛拐過一個彎道,便見前方的林子里旌旗招展,竟是設了一處關隘。
數十名身著號衣的官兵正三三兩兩地聚在路旁。
有的抱著長槍靠在樹干上打盹,有的解開了衣襟在捉虱子,還有幾人圍坐在一塊大青石旁,吆五喝六地擲著骰子,哪里有半點官軍的威儀?
“奇怪。”陳硯舟勒住馬韁,眉頭微蹙,“此處并非邊關要塞,怎會有官兵設卡?”
黃蓉從馬背上跳下來,低聲道:“看這些兵丁懶散的樣子,也不像是正經操練過的,倒像是臨時拉來的壯丁。”
旺財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氣息,“汪汪”叫了兩聲,卻被陳硯舟輕輕踢了一腳屁股,立刻老實地夾起尾巴,躲到了馬肚子底下。
“走,過去看看。”
陳硯舟牽著馬,帶著黃蓉緩步上前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見有人過來,那幾個正在賭錢的官兵也不起身,只是斜著眼瞥了一下,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小頭目懶洋洋地喝道,“沒看見官爺在此辦事嗎?路引拿出來!”
陳硯舟神色自若,從馬背的包裹中取出一份早已備好的文書,遞了過去。
前幾日進入荊湖地界時,他便察覺到此處不太平,特意聯絡了當地的丐幫分舵,弄了兩份路引。
那小頭目接過路引,裝模作樣地翻看了一番。
他雖識字不多,但見這文書上蓋著鮮紅的官印,紙張也是上好的宣紙,便知眼前這二人非富即貴,不好隨意拿捏。
“探親的?”小頭目將路引合上,目光在陳硯舟那身雖不華麗卻質地考究的衣衫上掃過,最后落在了黃蓉身上,眼中閃過一絲驚艷,卻又很快收斂。
這年頭,敢帶著如此美眷在亂世行走的,若非有大背景,便是身懷絕技,他這種老油條,最是懂得看人下菜碟。
“正是。”陳硯舟微微一笑,借著接回路引的動作,手掌一翻,一塊約莫二兩重的碎銀子便神不知鬼不覺地滑入了那小頭目的袖中。
那小頭目只覺手心一沉,心中頓時一喜,那張原本板著的臉瞬間舒展開來,露出一口黃牙:“既是探親,那便過去吧。不過這前面路不好走,二位可得小心著點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