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靠近鐵掌山,周遭的景致便越發顯得詭異森然。
原本深秋時節,山林間該是層林盡染、霜葉紅于二月花的美景,可此刻,這瀘溪的山道上,卻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。
秋風卷過,帶起的不是落葉的清香,而是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味。
“嘔……”
黃蓉騎在馬背上,剛轉過一道山坳,便見路旁的草叢中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尸體。
這些尸體身著各色服飾,有的早已腐敗生蛆,顯然死去多時;有的則是血跡未干,顯然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廝殺。
那股直沖天靈蓋的尸臭味,熏得黃蓉俏臉煞白,忍不住干嘔了一聲,連忙從懷中掏出一方繡帕,死死捂住了口鼻。
“哥哥,這……這氣味也太難聞了。”黃蓉秀眉緊蹙,聲音悶在帕子里,聽著有些甕聲甕氣,“那裘千仞雖死,但這鐵掌幫好歹也是江湖大幫,怎的如今亂成了這般模樣?簡直就是人間煉獄。”
陳硯舟目光冷冷地掃過路邊的尸體,神色卻并未有太大的波動。
“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。”陳硯舟淡淡道,“裘千仞一死,往日積壓的矛盾瞬間爆發。長老爭權,幫眾奪利,再加上外圍那些想要趁火打劫的綠林響馬,這瀘溪地界,如今已成了修羅場。蓉兒,莫要看了,咱們快些趕路。”
黃蓉點了點頭,將身子往陳硯舟懷里縮了縮。
二人不再耽擱,催馬疾行。
次日清晨,薄霧冥冥。
陳硯舟與黃蓉立于一處高崗之上,極目遠眺。
只見晨曦微露之間,遠處一座奇峰拔地而起,巍峨聳立。
那山峰形狀極是奇特,分作五岔,正如一只巨大的手掌,五指如削,直插云霄。
其中正中一峰,尤為高聳陡峭,宛如中指擎天,氣勢磅礴,令人望而生畏。
“那便是鐵掌山了。”陳硯舟指著那座奇峰,沉聲道。
黃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覺那山勢險惡,怪石嶙峋,不由得贊嘆道:“好一座鐵掌峰!果然是鬼斧神工,難怪上官劍南與裘千仞這等人物,都要以此為根基,確有一夫當關、萬夫莫開之勢。”
陳硯舟微微頷首,目光鎖定在那中指峰的半山腰處,心中暗自盤算著方位。
“山勢雖險,卻也擋不住人心貪婪。”陳硯舟收回目光,翻身下馬,隨后將黃蓉也抱了下來。
他拍了拍那匹黑馬的脖頸,又蹲下身子,揉了揉旺財那碩大的狗頭,指了指旁邊的一處隱蔽密林,低聲吩咐道:“旺財,帶著馬兒去林子里躲好,莫要亂跑,若是有人靠近,機靈著點。”
“汪!”旺財極通人性地低吼了一聲,搖了搖尾巴,叼起馬韁繩,便牽著黑馬鉆進了密林深處。
安頓好了一切,陳硯舟轉過身,看向黃蓉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蓉兒,咱們這便上山,去取那岳武穆的遺物。”
“好!”黃蓉嫣然一笑,眼中閃過一抹興奮的光芒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