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聞,紛紛陷入沉默。
沉默了片刻,喬淵出聲道。
“陳少俠!您說一人不掌兩派,這是江湖規矩。可老朽斗膽問一句,這江湖規矩,是太平盛世的規矩,還是這亂世的規矩?!”
“如今金兵南下,鐵蹄踏破我大宋半壁江山,北方大地白骨露于野,千里無雞鳴!在這等亡國滅種的滔天大禍面前,還談什么江湖大忌?”
“陳少俠!這江湖幫派,確有江南江北之分,有丐幫鐵掌之別。可老朽問您,這大宋的國,難道也分南北嗎?!這漢家兒郎的血,難道也分門派嗎?!金狗的屠刀落下之時,難道還會問一問你是丐幫弟子,還是鐵掌幫幫眾?!”
這番慷慨激昂、擲地有聲的質問,猶如重錘般狠狠敲擊在陳硯舟的心頭。
遠處青石之上,一燈大師閉目盤膝,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,口中低低誦了一句:“阿彌陀佛,大悲無淚,大悟無。”
陳硯舟默然立于風中,劍眉緊鎖,喬淵的話句句在理,他自創立“義運司”起,便是為了收攏流民、積蓄抗金力量。
若今日真對這群忠義之士撒手不管,他們群龍無首,遲早會被金人逐個擊破,那才是親者痛、仇者快。
就在陳硯舟心中天人交戰之際。
“哥哥,”黃蓉紅唇微啟,說道,“喬老前輩字字泣血,說得極是呢,大義面前,何拘小節?”
陳硯舟聽著身旁佳人勸說,再抬眼望向喬淵等人那滿是期冀的眼神,點頭說道。
“是啊!幫派有南北,國無南北!既逢亂世,當行非常之事,何必被那些陳規陋習束縛了手腳!”
“好!”
“既然喬老前輩與諸位兄弟如此看得起陳某,這鐵掌幫的擔子,陳某今日便接了!”
此一出,喬淵先是猛地一怔,隨即臉上便露出難以遏制的狂喜。
下一秒,喬淵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,高聲嘶吼:“屬下喬淵,叩見幫主!”
“我等,叩見幫主!”
“愿為幫主赴湯蹈火,萬死不辭!”
身后那近百名鐵血漢子,亦是齊刷刷地再次跪倒。
陳硯舟靜靜地受了他們這一拜,這是確立幫主威信必不可少的一環。
待呼聲稍歇,他才大袖一揮,朗聲道:“諸位兄弟,快快請起!”
眾人順勢站起身來,皆是目光灼灼地望著這位年輕卻武功蓋世的新主心骨。
陳硯舟目光如電,掃視全場,沉聲道:“喬長老,你即刻清點在場存活的兄弟名冊。將今日戰死的忠義之士妥善收斂,厚葬于鐵掌峰陽面,立碑銘記!至于那些賣國求榮的叛徒尸首,剝去幫服,丟入后山深澗喂狼,免得臟了這片英雄地!”
“屬下遵命!”喬淵大聲應諾,中氣十足。_c